⏯️ 本期简介

这一期，我们继续和正在耶路撒冷希伯来大学读政治学硕士的牧羊人纳瑟畅谈。

上期，他从日常生活出发，还原了一个既不神化、也不妖魔化的以色列。这一期，我们进一步追问：

以色列是如何建国的？政治制度为何总陷入不稳定？巴以冲突，又是不是中东最核心的矛盾？

第一板块：“建国前传”。

以色列建国真的是“千年故土的回归”吗？锡安主义者为何曾认真讨论在东非建国的“乌干达方案”？从赫茨尔到本古里安，不同路线如何塑造了以色列？莫沙瓦、基布兹和莫沙夫等定居点，又在建国过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第二板块：“政治死结”。

120 个议席的议会，为何让小党拥有左右政府命运的筹码？工党如何从一度主导政坛走向衰落？内塔尼亚胡的用人逻辑、争议多年的司法改革，以及从《国土报》到《今日以色列》的媒体光谱，又折射出怎样的政治现实？

第三板块：“中东棋局”。

巴以冲突真的是中东的核心矛盾吗？纳瑟认为，巴勒斯坦问题也常被周边国家用作政治合法性的工具；美以关系并非从一开始就如此紧密，而约旦的诞生，也与英国在中东的战略布局密切相关。

节目最后，纳瑟给出了一个比“公共敌人”更沉重的判断：

两国方案正在消失，这片土地正滑向两种截然相反的“一国方案”。

他说，自己很快就要回到耶路撒冷。我们约好，等局势稳定一些，就带着听众去当地看一看。

⏱️ 时间轴

03:34 锡安主义：解决欧洲犹太人困境的政治方案

06:42 为什么选择巴勒斯坦？宗教传统与现实政治

11:14 伊休夫时期：定居点与犹太劳动力市场

16:11 基布兹：农业开垦与军事前哨

20:39 定居殖民主义：与传统殖民有何不同

25:41 “以色列地”的边界为何如此模糊

30:34 本古里安：大以色列主义者还是实用主义者？

33:04 以色列议会制：政治制度的先天困局

35:13 120 个议席，为什么小党能左右政府？

39:59 以色列议员的工作困境：一个人要兼顾多个委员会

40:49 工党衰落与政党个人化

43:25 内塔尼亚胡的用人逻辑：忠诚高于履历？

45:29 内塔尼亚胡：一个政治幸存者

49:40 安全主义者：为什么有人支持持续对外抗争？

50:44 司法改革：谁来决定法官？

01:00:48 以色列媒体光谱：从《国土报》到《今日以色列》

01:05:31 美以关系：为什么并非从一开始就如此紧密？

01:11:22 巴以冲突是中东的核心矛盾吗？

01:16:53 20 世纪初的阿拉伯势力与权力博弈

01:21:55 约旦：英国如何安排阿卜杜拉？

01:26:53 以色列的中东外交：盟友与战略利益

01:32:13 以色列的非洲布局：从国际盟友到红海战略

01:33:52 战争是常态：以色列如何切换日常与战时状态？

01:36:37 两国方案正在消失：巴以未来走向何方？

� 本期嘉宾

�️ 关于历史讲坛

《历史讲坛·边走边谈》，一档由历史讲坛出品的播客节目。

我们行走，行动，不断回返历史的第一现场。每期我们邀请爱思、博知者同行，以对话开启一场思想漫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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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猜你想听

日常篇｜赤裸的巴勒斯坦和以色列：当异乡人重新凝视暴力

�️ 本期相关图片

23:04 "以色列地"的边界

联合国地理空间信息科《UN partition plan - 1947 and UN Armistice lines - 1949》（第 4153 号）。 图中标出了阿拉伯国家、犹太国家和原托管地的边界

01:20:01 外约旦的诞生

英国托管巴勒斯坦和外约旦地图。

注：沃瑟斯坦，伯纳德（2004）。《以色列与巴勒斯坦：为何而战，能否停止？》，第105-106页。“因此，巴勒斯坦在1921-1922年间并未被分割。外约旦并未被划出，反而被纳入了托管地。锡安主义被禁止在那里扩张——但《贝尔福宣言》此前从未适用于约旦河以东的地区。这为何重要？因为巴勒斯坦‘第一次分割’的神话已成为‘大以色列’概念以及雅博廷斯基修正主义运动意识形态的一部分。”

01:24:17 1965 年约旦—沙特换地示意图

沙特和约旦领土交换地图（来自UN历史协议数据库）。
1965 年 8 月 9 日在安曼签订的约旦—沙特边界划定协定，这次重新划界交换了部分领土，约旦在亚喀巴湾的海岸线延长了约 18 公里。

� 嘉宾推荐书单

1. 以色列政治、社会与历史概述

The Oxford Handbook of Israeli Politics and Society
Reuven Y. Hazan, Alan Dowty, Menachem Hofnung, Gideon Rahat 等编
以色列政治制度、社会结构与政治行为的综合性学术手册。

Israel: A History
Anita Shapira
从锡安主义运动兴起到现代以色列国家发展的历史概述。

All That Remains: The Palestinian Villages Occupied and Depopulated by Israel in 1948
Walid Khalidi 编
记录 1948 年战争中被占领、人口流失或遭到破坏的巴勒斯坦村庄，是研究纳克巴（Nakba）的重要参考资料。注意：Khalidi 在此书中担任编者。

2. 锡安主义、土地与定居史

Zionism and Territory: The Socio-territorial Dimensions of Zionist Politics
Baruch Kimmerling
从社会与领土关系的角度研究锡安主义政治。

Land, Labor and the Origins of the Israeli-Palestinian Conflict, 1882–1914
Gershon Shafir
探讨早期锡安主义定居活动、土地控制与劳动力组织如何影响冲突的形成。

3. 1948 年战争、难民与巴勒斯坦问题

The Birth of the Palestinian Refugee Problem Revisited
Benny Morris
利用档案材料重新考察 1948 年巴勒斯坦难民问题的起源与人口外流过程。

The Making of the Arab-Israeli Conflict, 1947–1951
Ilan Pappé
分析 1947—1951 年间阿以冲突的形成及 1948 年战争的历史背景。

Collusion Across the Jordan: King Abdullah, the Zionist Movement, and the Partition of Palestine
Avi Shlaim
研究约旦国王阿卜杜拉与锡安主义运动之间的秘密关系，以及巴勒斯坦分治的外交和政治过程。

The Iron Cage: The Story of the Palestinian Struggle for Statehood
Rashid Khalidi
考察巴勒斯坦民族运动及其建国努力面临的历史与政治限制。

The War for Palestine: Rewriting the History of 1948
Eugene L. Rogan、Avi Shlaim 编
汇集关于 1948 年战争的不同历史解释，涉及以色列建国、巴勒斯坦社会解体与阿拉伯国家的作用。

The Birth of Israel, 1945–1949: Ben-Gurion and His Critics
Joseph Heller
聚焦建国前后的政治决策、戴维·本-古里安的领导，以及不同政治力量对分治方案的争论。

4. 以色列身份认同与公民社会

Being Israeli: The Dynamics of Multiple Citizenship
Gershon Shafir、Yoav Peled
探讨以色列社会内部的多重公民身份、社会分层与身份政治。

The Invention and Decline of Israeliness: State, Society, and the Military
Baruch Kimmerling
分析以色列国家认同的建构、社会文化多元化及军队在国家与社会关系中的作用。

5. 区域政治与以色列国家叙事

The Decline of the Arab-Israeli Conflict: Middle East Politics & the Quest for Regional Order
Avraham Sela
从区域政治与阿拉伯国家体系的角度，分析阿以冲突的变化，以及阿拉伯国家与以色列关系的调整。

The Idea of Israel: A History of Power and Knowledge
Ilan Pappé
从历史书写、知识生产与权力关系的角度，考察以色列社会如何解释和记忆自身的历史。

� 本期提到的书籍和资料

《土地、劳动与以巴冲突的起源，1882—1914》格尔绍恩·沙菲尔Land, Labor and the Origins of the Israeli-Palestinian Conflict, 1882–1914, Gershon Shafir
剑桥大学出版社，1989；加州大学出版社 1996 年增订版；暂无中文版
嘉宾用这本书解释定居点形式的转变，以及"专属犹太人的劳动力市场"。

 《锡安主义与经济》巴鲁赫·基默林
Zionism and Economy, Baruch Kimmerling, Schenkman 出版社，1983；暂无中文版
一本"给定居点算账"的书，结论是定居点靠欧洲犹太资本输血维持。姊妹篇《锡安主义与领土》见上期。

 《基布兹运动史》亨利·尼尔 
The Kibbutz Movement: A History, Henry Near
两卷本：第一卷 Origins and Growth, 1909–1939（1992）；第二卷 Crisis and Achievement, 1939–1995（1997）；Littman 犹太文明丛书；暂无中文版
被视为第一部完整的基布兹运动史，对基默林的结论持不同看法。

 《以色列的诞生，1945—1949：本古里安及其批评者》约瑟夫·海勒
The Birth of Israel, 1945–1949: Ben-Gurion and His Critics, Joseph Heller
佛罗里达大学出版社，2000；暂无中文版
讲本古里安如何在左右各派之间周旋、推动建国。

《和巴什尔跳华尔兹》阿里·福尔曼（动画电影）
Waltz with Bashir, Ari Folman，2008（希伯来语原名 ואלס עם באשיר）
嘉宾以此为例，讲以色列社会"把丑事说出来就算脱罪"的心理。

《阿以冲突的衰落：中东政治与地区秩序的寻求》阿夫拉罕·塞拉
The Decline of the Arab-Israeli Conflict: Middle East Politics and the Quest for Regional Order, Avraham Sela
纽约州立大学出版社，1998；暂无中文版
嘉宾提醒"不要被标题骗了"：衰落的是阿拉伯国家体系，巴以冲突在地区政治中的地位随之下降。

� 互动方式

小红书：历史讲坛

公众号：历史讲坛游学｜深描剧场

视频号：历史讲坛-合赞

� 制作团队

媒体支持：历史讲坛游学｜深描剧场｜历史讲坛-合赞

声音来源：©历史讲坛游学

主持人：强队

嘉宾：牧羊人·纳瑟

策划：亚濛

音频剪辑：嵩山

节目制作：筱珊

播客封面：猫猫

插图绘制：单立人

*本节目为口头对谈，部分年份、人名与数字系凭记忆讲述，如与研究成果有出入，以正式论著为准。

� 名词小抄

【建国前传】

锡安主义（Zionism）｜19世纪末兴起的犹太民族运动，常译“犹太复国主义”。嘉宾认为其内涵远不止复国，还包括重建犹太人与土地的联系、塑造新的犹太民族形象（见上期）。

集体迫害（pogrom）｜19 世纪末至 20 世纪初东欧针对犹太人的群体暴力，是锡安主义兴起的背景之一。

德雷福斯事件｜1894 年法国犹太裔军官德雷福斯被诬叛国的冤案。

政治锡安主义｜以赫茨尔、魏茨曼为代表，主张依靠欧洲大国的支持实现建国。

文化锡安主义｜以阿哈德·哈姆为代表，主张先在巴勒斯坦建立犹太文化和精神中心，规模不必大。

劳工锡安主义 / 实践锡安主义｜主张“先干了再说”：移民、垦殖、建立定居点，本古里安是其领袖。

修正派锡安主义与“铁墙”｜由亚博廷斯基创立。他在 1923 年的文章《论铁墙》中主张，犹太人必须先建立足够的军事实力，阿拉伯人才会坐下来谈判。

伊休夫（Yishuv）｜指1948年建国前巴勒斯坦的犹太社区。

莫沙瓦 / 莫沙夫 / 基布兹｜三种定居点：莫沙瓦是私人所有的早期农业殖民地，最早出现，不少后来发展成城市（如佩塔提克瓦、里雄莱锡安）；莫沙夫是合作制小农村，第一个（纳哈拉勒）建于 1921 年；基布兹是集体所有的公社，第一个（德加尼亚）建于 1910 年。

犹太国家基金（JNF）｜1901 年成立，为犹太人在巴勒斯坦购地的基金。

定居殖民主义｜一种殖民形态：殖民者不以剥削原住民劳动力为主要目的，而是要在当地建立一个取代原住民的新社会。

以色列地（Eretz Israel）｜圣经中的应许之地，没有明确的现代边界。

总工会（Histadrut）｜1920 年成立的犹太劳工总联合会，本古里安 1921—1935 年任总书记，建国前兼具工会、企业和政治组织的职能。

【政治制度】

以色列国会（Knesset）｜一院制，120 席，名称和席位数都源于第二圣殿时期“大议会”（Knesset HaGedolah）的传统。以色列人祝寿常说“活到 120 岁”，典出摩西享年 120 岁。

比例代表制｜全国为一个选区，按政党得票比例分配席位，目前的进入门槛为 3.25%。组阁需要至少 61 席。

利库德集团｜以色列主要右翼政党，1977 年在贝京带领下首次胜选，结束了工党（及其前身马帕伊）自建国以来的长期执政，以色列称之为“翻转”（Mahapach）。

政治的个人化｜政党的纲领和人事安排逐渐服务于领导人个人，而不是某种意识形态或政策取向。

法官遴选委员会｜负责任命以色列各级法官，原由 9 人组成：3 名最高法院法官、2 名部长、2 名议员、2 名律师协会代表。2025 年 3 月以色列议会通过法案改组这一委员会，定于下届议会生效。

巴加茨（Bagatz）｜以色列最高法院以“高等法院”身份审理行政诉讼时的简称。

阿哈龙·巴拉克｜曾任以色列最高法院院长（1995—2006），被视为司法能动主义的代表人物。

以色列主要媒体｜《国土报》（Haaretz，偏左）、+972（左翼网媒）、《新消息报》（Yedioth Ahronoth）及其网站 Ynet（中间）、《晚祷报》（Maariv）、《以色列时报》（英文网媒）、《耶路撒冷邮报》（英文）、《今日以色列》（Israel Hayom，2007 年由美国富商谢尔登·阿德尔森创办的免费报纸，立场支持内塔尼亚胡）、《计算家报》（Calcalist，财经）。

【中东棋局】

苏伊士运河战争｜1956年英国、法国、以色列与埃及之间的战争，即第二次中东战争。

边缘联盟｜1958 年前后本古里安提出的外交策略：与中东的非阿拉伯国家（伊朗、土耳其、埃塞俄比亚）结盟，突破阿拉伯国家的包围。

纳赛尔与泛阿拉伯主义｜埃及总统纳赛尔主张阿拉伯世界统一，1967年六日战争失败后影响力大减，1970年去世。

巴列夫防线｜以色列在苏伊士运河东岸修筑的防线，1973年第四次中东战争中被埃及突破。

哈希姆家族｜自称先知穆罕默德的后裔，世代担任麦加谢里夫。谢里夫·侯赛因 1916 年领导反奥斯曼的阿拉伯起义；1924—1925 年被伊本·沙特逐出汉志。今天约旦的王室即出自这一家族。

塞克斯—皮科协定｜1916年英法秘密划分奥斯曼帝国阿拉伯领土的协定。

费萨尔/阿卜杜拉｜谢里夫·侯赛因的儿子。费萨尔 1920 年短暂出任叙利亚国王，被法国驱逐后改任伊拉克国王；阿卜杜拉 1921 年成为外约旦埃米尔，是约旦第一代国王。

外约旦（Transjordan）｜意为“约旦河那一边”，即约旦河以东地区。1921 年开罗会议后由英国划出、交给阿卜杜拉统治，1946 年独立，1949 年改称约旦。

阿卡巴｜约旦唯一的出海口，位于亚喀巴湾。1965 年约旦与沙特换地后，海岸线延长到约 26 公里。

阿明·侯赛尼｜1921 年被英国任命为耶路撒冷穆夫提，次年出任英国设立的穆斯林最高委员会主席。二战期间投靠纳粹德国。

纳沙希比家族｜耶路撒冷另一望族，拉吉卜·纳沙希比 1920—1934 年任耶路撒冷市长，是侯赛尼家族的主要对手。

联合国181号决议｜1947 年联合国大会通过的巴勒斯坦分治方案。

索马里兰｜1991 年宣布脱离索马里独立的地区，位于亚丁湾南岸，与也门胡塞武装控制区隔海相望。2025 年 12 月以色列成为第一个承认其独立的国家。

一国方案 / 两国方案｜两国方案指以色列与巴勒斯坦国并存；一国方案在左翼语境里指建立各族平等的双民族国家，在右翼语境里则指排除巴勒斯坦人的单一犹太国家。

卡尔·施密特｜20世纪德国著名法学家及政治思想家，在《政治的概念》中提出了政治的本质在于区分敌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