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期简介

1996年10月，山东青州龙兴寺遗址发现了一处佛教造像窖藏。大量佛像从地下出土，有的保存着鲜艳的彩绘与贴金，有的却已经碎成了无数残片。

面对成堆的碎片，文物工作者该如何辨认、拼接、修复？一尊佛像从残缺到重新完整，需要经历怎样的过程？

本期《历史讲坛｜边走边谈》，我们邀请到曾担任青州市博物馆副馆长、馆长，后任青州市博物馆研究馆员的王瑞霞老师。1991年毕业后，她便来到青州博物馆工作。1996年龙兴寺遗址窖藏发现时，她参与了文物的运输、保管与整理，此后又长期投身青州佛教造像的研究。

这一次，我们不只聊青州造像为什么精美、为什么重要，也想听听那些藏在文物背后的故事：面对成千上万块碎片，工作人员如何在长达两年半的整理中逐渐熟悉每一件造像？为什么一尊佛像的身体与手臂，竟然在博物馆里分开存放了多年，直到一次展览筹备中才意外拼合？而那批被集中埋藏的佛像，究竟经历了什么？

从文物出土时的震撼，到修复过程中的惊喜；从基层博物馆的日常坚守，到一尊佛像背后可能隐藏的战争、信仰与文化交流，我们试着走近那些平日里不容易被看见的人与事。

文物不仅是历史的遗存，也是理解历史的入口。 当我们凝视一尊已经修复完整的佛像时，看到的是它的精美与庄严；而对亲手整理过它的人来说，每一道纹饰、每一块残片，都可能是一段漫长的记忆。

也许，理解文物的另一种方式，就是听听那些与它朝夕相处的人，讲述它们如何来到我们面前。

� 本期嘉宾

� 本期你将听到

一处佛教造像窖藏的发现，如何改变了人们对中国东部佛教雕塑艺术的认识？

被埋藏的佛像为何大多破碎？战争与寺院的变迁，可能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面对成千上万块残片，文物工作者如何凭借经验、记忆与观察，将它们重新拼合？

一尊佛像的身体和手臂来自不同的入藏渠道，为什么多年之后竟能在博物馆里重新相认？

为什么王瑞霞老师认为，三维扫描和数字传播无法完全替代对文物实物的观看？

从青州造像到驼山石窟，我们能从佛教艺术中读出怎样的时代变化与文化交流？

当一件文物的历史无法被完整记录，我们又该如何借助实物、碑刻与其他史料，尽可能接近真相？

⏱️ 时间轴

00:00 青州博物馆研究馆员王瑞霞：三十余年的文物工作记忆

04:32 龙兴寺遗址窖藏：青州佛教造像研究的重要发现

09:26 高浮雕、背屏式造像与所谓的「青州模式」

13:56 1996年，窖藏发现的消息传来

18:24 第一次看到出土造像：彩绘、贴金与令人震撼的细节

23:12 三维扫描可以传播文物，为什么仍然要去现场？

27:56 几千块碎片，如何一点点拼回完整的佛像？

32:04 一尊法界人中像的拼合，以及意想不到的发现

36:45 分开放置多年的身体与手臂，竟然重新拼上了

39:00 文物出土之后：安保、保管与一线工作者的坚守

41:38 基层博物馆的变化与挑战

46:20 走进博物馆，不必急着读懂每一块展板

50:43 除了青州博物馆，还可以去哪里看青州的佛教艺术？

55:15 青州为何成为多元文化交汇之地？

56:54 佛像为什么被打碎并集中埋藏？关于窖藏成因的推测

01:03:57 从碑刻、历史文献到考古实物：如何接近龙兴寺的历史？

01:05:12 历史研究没有终点：同一批文物，为什么总能带来新的认识？

 � 如果你想亲自走进历史现场

如果你希望从声音里的历史，走向真实的历史现场，欢迎关注「历史讲坛游学」。

青州不仅有青州博物馆，还有古城、驼山石窟与云门山等值得细细探访的地方。亲自站在造像面前，观察它的形体、纹饰与空间关系，或许会让你对这段历史有不一样的理解。

更多行程请关注微信公众号：历史讲坛游学。

咨询详情请添加微信 lsjtkf01，注明【播客】即可。

�️ 本期相关图片

04:05 龙兴寺窖藏发掘现场

龙兴寺窖藏坑发掘现场

青州市博物馆龙兴寺窖藏造像整理现场

青州龙兴寺窖藏出土北朝佛像残破状况

09:26 青州样式示例

贴金彩绘石雕佛菩萨三尊像·东魏

贴金背屏式佛菩萨三尊像

贴金彩绘圆雕佛立像·北齐

贴金彩绘石雕佛坐像·北齐

31:38 卢舍那法界人中像，佛衣田相格内的三界六道局部

34:27 "断臂重逢"的造像

52:04 法界人中像胸前说法图两侧的胡人形象

�️ 关于历史讲坛

《历史讲坛·边走边谈》，一档由历史讲坛出品的播客节目。

我们行走，行动，不断回返历史的第一现场。每期我们邀请爱思、博知者同行，以对话开启一场思想漫游。

如果你希望从声音里的历史，走向真实的历史现场，欢迎关注我们。

� 创作团队

主持 强队｜嘉宾 王瑞霞｜音频剪辑 嵩杉｜节目制作 筱珊

*本节目为口头对谈，部分年份、人名与数字系凭记忆讲述，如与研究成果有出入，以正式论著为准。

� 名词小抄

古九州｜《尚书·禹贡》记载的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九州，青州是其中之一。

窖藏（jiào cáng）｜有意挖坑、集中埋藏器物的遗迹。

龙兴寺｜青州古寺，北齐时称南阳寺，唐代改名龙兴寺；1996 年出土的窖藏就在其遗址内。

青州风格 / 青州样式｜学界对古青州地区北朝佛教造像整体面貌的概括。王老师更倾向于用"样式"做具体归纳，认为"青州模式"还有待研究。

造像碑｜碑形的佛教造像，正面雕主像，其余各面常刻千佛。

背屏式造像｜佛像身后立一整块背屏的造像，青州常见一佛二菩萨三尊组合。

曹衣出水｜源自北齐画家曹仲达的画风，指衣服紧贴身体、像刚从水里出来。常用来形容北齐青州佛像薄衣贴体、衣纹极少的样子。

褒衣博带｜北魏孝文帝改革后流行的宽袍大带式佛衣，模仿南朝士大夫服饰。

彩绘贴金｜在石像表面施彩，并在局部贴金箔的装饰手法。

青金石｜一种深蓝色矿物颜料。龙兴寺造像上的蓝、绿色彩出土时已呈粉末状，朱砂、赤铁矿的红色则一直很稳定。

卢舍那法界人中像｜在佛衣上刻画或彩绘天界、人间、地狱等三界六道图景的卢舍那佛像，流行于北齐至隋初。青州所出多以袈裟的田相格分格表现。美国弗利尔美术馆也藏有一件著名的同类造像。

打击点｜器物被人为击打时留下的着力痕迹，可用来判断是否为人为毁坏。

崇宁通宝｜宋徽宗崇宁年间（1102–1106）铸行的钱币，是窖藏中年代最晚的钱币。

瘗埋（yì mái）｜对残损佛像、经卷、舍利等有仪式地掩埋。王老师认为龙兴寺窖藏即属此类。

席纹｜覆盖物（席子）腐朽后，在器物表面留下的编织纹痕迹。

明道寺舍利塔地宫｜位于青州邻县临朐，北宋景德元年（1004）由僧人收拾残损造像入藏，有碑记为证，常被用作龙兴寺窖藏的旁证。

临淮王像碑｜北齐武平四年（573）所立的巨大造像碑，高逾四米，与北齐重臣娄定远有关。

驼山石窟 / 云门山石窟｜青州城南的两处石窟，驼山以隋代造像为主，是中国东部保存较好的石窟。

粟特人｜中古时期活跃于丝绸之路的中亚商业民族，常以胡商形象出现在北朝隋唐的图像里。

傅家画像石｜青州傅家庄出土的北齐线刻画像石，画面中也出现了胡人形象。

法显 / 佛陀跋陀罗｜东晋时经海路抵达古青州地区的两位高僧，说明海上交通很早就已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