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期简介

这期节目，我们请来了一位特别的嘉宾：北大元培毕业、正在耶路撒冷希伯来大学读政治学硕士的牧羊人纳瑟。

他在以色列生活了约三年，住在东耶路撒冷的一个巴勒斯坦中产社区——用他的话说，这里是“两个政权的交汇处”。我们没有从战争和外交谈起，而是从日常生活出发，试着还原一个既不神化、也不妖魔化的以色列。

当我们问纳瑟“国人对以色列最大的误解是什么”时，他回答：“很难谈误解，因为大多数人根本不认识它。”

本期从三个方面展开：

日常里的矛盾感。 安息日为何让城市运转方式大变？犹太洁食究竟遵循什么规则？以色列的治安，又为何呈现出复杂的双重逻辑？

族群拼图。 一个被称为“犹太国家”的地方，学界如何划分其中的族群？同一时期来到以色列的苏联移民与埃塞俄比亚移民，为何经历了截然不同的命运？

知识生产。 以色列的大学为何带有德国传统？现代希伯来语如何成为一种现代语言？风靡中文互联网的《虚构的犹太民族》和《虚构的以色列地》争议何在？纳瑟又为何坚持把 Zionism 译作“锡安主义”，而非“犹太复国主义”？

节目最后，纳瑟借助卡尔·施密特的“公共敌人”概念，提供了一把理解以色列的钥匙。至于这把钥匙如何解释以色列的建国、政治与中东地缘，我们留到下期继续讨论。

⏱️ 时间轴

01:57 开场：为什么我们对以色列总是两个极端

02:46 嘉宾介绍：住在东耶路撒冷巴勒斯坦人社区的中国留学生

07:50 安息日：周五日落后全城停摆

16:15 犹太洁食到底讲的是什么

19:30 小麦九成靠进口，肉贵到离谱

26:30 治安双重逻辑：黑帮对射四十多天，警察为什么不管

32:28 亚裔在那边安全吗？亲历街头持刀袭击

39:30 三拨巴勒斯坦人，诉求完全不同

48:32 以色列内部的七个族群，谁在上谁在下

52:02 回归法：谁才算犹太人

57:09 东方犹太人、苏联移民、埃塞俄比亚移民的不同命运

01:11:23 宗教锡安主义者 vs 哈瑞迪人

01:26:56 德国模式大学与以色列的教育

01:46:14 《虚构的以色列地》《虚构的犹太民族》为什么学界不认

01:56:54 锡安主义不止“复国”两个字

02:13:28 理解以色列的钥匙：卡尔·施密特

� 本期嘉宾

�️ 关于历史讲坛

《历史讲坛·边走边谈》，一档由历史讲坛出品的播客节目。

我们行走，行动，不断回返历史的第一现场。每期我们邀请爱思、博知者同行，以对话开启一场思想漫游。

如果你希望从声音里的历史，走向真实的历史现场，欢迎关注“历史讲坛游学”。

更多行程请关注微信公众号：历史讲坛游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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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期相关图片

04:11 耶路撒冷地理示意图

1947年UNGA 181号决议地图

1949年停战线“绿线”地图

OCHA 2015 年东耶路撒冷通行限制图。 这张图标出了 1949 年停战线（绿线）、以色列单方面宣布的耶路撒冷市界、老城，以及阿图尔、伊萨维耶、阿布迪斯等街区

39:30 约旦河西岸行政分区与定居点分布示意图

 OCHA《West Bank: Area C Map》（2011 年 2 月）。 图中标出了 A 区、B 区、C 区、1949 年停战线（绿线）、隔离墙，以及以色列单方面宣布的耶路撒冷市域，并附有三类区域的定义。嘉宾说的"斑马线"效果在这张图上很直观。OCHA 的说明是，A 区约占西岸 18%，包括所有巴勒斯坦城市；B 区约占 22%；C 区包括全部以色列定居点。

� 本期提到的书籍和资料

《虚构的犹太民族》施罗默·桑德
The Invention of the Jewish People, Shlomo Sand
中文版王岽兴、张蓉译，上海三联书店 2012 年初版，中信出版社 2017 年再版

《虚构的以色列地：从圣地到祖国》施罗默·桑德
The Invention of the Land of Israel: From Holy Land to Homeland, Shlomo Sand
中文版杨军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19 年初版

《锡安主义与领土：锡安主义政治的社会—领土维度》巴鲁赫·基默林
Zionism and Territory: The Socio-Territorial Dimensions of Zionist Politics，Baruch Kimmerling，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国际研究所，1983

《锡安主义与经济》巴鲁赫·基默林 
Zionism and Economy，Baruch Kimmerling, Schenkman出版社，1983

《无名者的生活》米歇尔·福柯 
La vie des hommes infâmes / Lives of Infamous Men, Michel Foucault
此文原是福柯为一部 17—18 世纪法国总医院与巴士底狱拘禁档案选集所写的导言。

《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马克斯·韦伯
The Protestant Ethic and the Spirit of Capitalism，1904—1905
中文版有多个版本，请自行查阅

【延伸学习路径】

本系列下期（政治篇），接着聊锡安主义、选举制度与中东局势。

《以色列：多元主义与冲突》萨米·斯穆哈Sammy Smooha
Israel: Pluralism and Conflict，Routledge & Kegan Paul / 加州大学出版社，1978，暂无中文版；
以及他提出的“族群民主”（ethnic democracy）模型。本期嘉宾介绍的“七个群体”分法据其所述出自斯穆哈的研究；斯穆哈 1978 年这本书本身区分的是五组主要社会分野。

《政治的概念》卡尔·施密特Carl Schmitt
Der Begriff des Politischen / The Concept of the Political，1927 年首发，1932 年扩充为单行本；
中文版刘宗坤、朱雁冰等译，上海人民出版社，即本期结尾“公共敌人”的出处。

� 本期音乐

 《Jerusalem of Gold（金色的耶路撒冷）》——Ofra Haza

希伯来语：ירושלים של זהב；英语：Jerusalem of Gold，是由以色列作曲家拿俄米·舍莫尔（Naomi Shemer）于1967年创作的经典以色列歌曲，常被称为以色列的“非正式国歌”。

� 互动方式

小红书：历史讲坛

公众号：历史讲坛游学｜深描剧场

视频号：历史讲坛-合赞

� 制作团队

媒体支持：历史讲坛游学｜深描剧场｜历史讲坛-合赞

声音来源：©历史讲坛游学

主持人：强队

嘉宾：牧羊人·纳瑟

策划：亚濛

音频剪辑：筱珊

节目制作：筱珊

播客封面：猫猫

插图绘制：单立人

*本节目为口头对谈，部分年份、人名与数字系凭记忆讲述，如与研究成果有出入，以正式论著为准。

� 名词小抄

【日常】

安息日（Shabbat）｜犹太教以日落为一天的开始，安息日从周五日落到周六日落，期间公共交通、商店、银行基本停摆。

主麻日｜伊斯兰教的周五聚礼日。以色列把周末定为周五和周六，同时照顾犹太教与伊斯兰教。

“现状信”（Status Quo Letter）｜1947 年 6 月 19 日，时任犹太代办处执行委员会主席本古里安致信宗教政党“以色列正教联盟”（Agudat Yisrael），承诺未来的国家以安息日为法定休息日、国家机构的厨房供应洁食、婚姻等个人身份事务按宗教法处理、宗教教育保持自治。这些安排沿用至今，被称为宗教“现状”（status quo）。

犹太洁食（Kosher）｜犹太教饮食规范：肉奶不同食；水产须同时有鳍有鳞；屠宰须严格放血。与现代卫生标准无关。

首席拉比机构（Chief Rabbinate）｜以色列法定的最高犹太教权威，设阿什肯纳兹与塞法迪两位首席拉比，任期 10 年，负责婚姻、皈依、洁食认证等事务。

谢克尔｜以色列货币。节目中按 1 谢克尔约合 2.2 元人民币换算。

东耶路撒冷｜1949 年停战线以东的耶路撒冷地区，1948—1967 年由约旦控制，1967 年后为以色列占领，不是正式的行政区划。

绿线｜1949 年以色列与周边阿拉伯国家停战协定划定的停火线。节目中说的“1948 年停火线”即指这条线。

奥斯陆协议 / 巴勒斯坦权力机构（PA）｜1990年代巴以和平进程的产物，PA据此在西岸部分地区实行自治。

大卫红盾会 / 红新月会｜分别是以色列和巴勒斯坦的急救组织。

巴勒斯坦以色列人｜持有以色列公民身份的巴勒斯坦人（以色列阿拉伯公民），约占以色列人口的 21%。穆斯林和基督徒阿拉伯公民免于义务兵役，可自愿服役。

以色列公有土地｜以色列约 93% 的土地为公有，由以色列土地管理局统一管理，包括国有土地（约八成）、犹太国家基金土地（约 13%）和开发署土地。

犹太国家基金（JNF）｜希伯来语名 Keren Kayemet LeIsrael，1901 年第五届锡安主义者大会决定成立，最初用于为犹太人在巴勒斯坦购地。

产业后备军｜马克思的概念，指随时可能被资本雇佣或抛弃的失业、半失业劳动力。嘉宾用来形容西岸巴勒斯坦人与以色列劳动力市场的关系。

【族群】

萨米·斯穆哈的七个群体｜据嘉宾介绍：世俗阿什肯纳兹犹太人、传统米兹拉希犹太人、俄语移民、埃塞俄比亚移民、宗教锡安主义者、哈瑞迪人、巴勒斯坦以色列人，另有贝都因人、德鲁兹人两个少数群体。

阿什肯纳兹犹太人｜源自中东欧的犹太人。

米兹拉希犹太人｜意为“东方犹太人”，指来自中东、北非伊斯兰世界的犹太人。

阿利亚（Aliyah）｜希伯来语“上升”，指犹太人移民以色列的浪潮。

DP（流离失所者）｜二战后在欧洲失去家园的人，其中不少犹太人后来移居以色列。

回归法｜1950 年 7 月通过，赋予犹太人移民以色列的权利。1970 年修正案（第 4A、4B 条）把这一权利扩展到犹太人的子女、孙辈及其配偶，并将“犹太人”界定为“犹太母亲所生或皈依犹太教、且不信奉其他宗教者”。

身份证上的“民族”｜以色列人口登记中记有“民族”（le'om）一项，如犹太人、阿拉伯人等。2002年起新签发的身份证不再显示这一栏（以星号代替），但登记系统中仍保留记录。

摩西行动 / 所罗门行动｜摩西行动于 1984 年 11 月至 1985 年 1 月秘密进行，约 8000 名埃塞俄比亚犹太人经苏丹空运到以色列；所罗门行动于 1991 年 5 月 24 日至 25 日进行，约 36 小时内空运 14,325 人。

贝塔以色列/法拉沙穆拉｜前者是埃塞俄比亚犹太人的自称；后者指祖上改信基督教、移民资格长期受限的埃塞俄比亚群体。

宗教锡安主义者｜认为以色列建国是救赎开始的宗教群体，积极服役，热衷在西岸定居。

哈瑞迪人｜极端正统派犹太教徒，约占以色列人口14%（以色列民主研究所2025年报告），男性多专事经学，长期普遍免服兵役，生育率高。其中少数派别（如纳图雷·卡尔塔）反对以色列建国。

哈西德派｜哈瑞迪人内部的一个重要分支。

贝都因人 / 德鲁兹人｜前者是以色列南部内盖夫沙漠的阿拉伯游牧民族，部分人自愿参军；后者是主要分布在以色列北部、叙利亚南部的宗教族群，1956 年起德鲁兹男性须服义务兵役。

【知识】

以色列的高校｜以色列高等教育委员会认可 10 所大学和 50 余所学院。只有大学可以授予博士学位。

米赫拉拉（mikhlala）｜以色列的学院，偏重专业技能，相当于我们说的“大专”或专科学院。

心理测量入学考试（Psychometric）/ 毕业会考（Bagrut）/ YAEL｜大学本科录取主要参考前两项。心理测量入学考试由国家测试与评估中心（NITE）主办，每年四次，希伯来语和阿拉伯语卷每次都有，俄语、法语和希英合并版只在部分场次提供；用希伯来语以外语言应考的考生，可加考希伯来语水平测试 YAEL。

意第绪语｜中东欧犹太人的传统语言，以德语为基础，用希伯来字母书写。

密西拿、塔木德｜犹太教口传律法及其注释的经典。

锡安主义（Zionism）｜19 世纪末兴起的犹太民族运动，常译“犹太复国主义”。嘉宾认为其内涵远超“复国”，还包括重建犹太人与土地的联系、塑造新的犹太人形象。

德雷福斯事件｜1894 年法国犹太裔军官德雷福斯被诬叛国的冤案，是锡安主义兴起的重要背景。

第一届锡安主义者大会｜1897 年由赫茨尔在瑞士巴塞尔召集，通过《巴塞尔纲领》，提出在巴勒斯坦为犹太人建立家园。

乌干达方案｜1903 年英国提议在东非（实际位于今肯尼亚境内）划地安置犹太人。赫茨尔在当年第六届大会上提出，大会决定派员考察；1905 年第七届大会正式否决。

劳动征服（conquest of labor）｜锡安主义的重要理念：通过亲身劳动“征服”土地，也“征服”旧的犹太人形象。

基布兹｜以色列的集体农庄。第一个基布兹德加尼亚（Degania）于 1910 年建在加利利湖南岸、约旦河畔，土地由犹太国家基金购得。

后锡安主义史学｜1980 年代起挑战以色列主流历史叙述的一批社会学家和历史学家，基默林被视为其中的代表人物之一。

奥斯曼1858年土地法｜把土地分为五类：mulk（完全私有地）、miri（国有耕地，农民持有使用权，巴勒斯坦大部分农地属此类）、waqf（宗教捐献地）、metruke（公共用地）、mawat（荒地）。同年颁布的土地登记法要求登记产权，但不少土地被登记在城居地主名下，与实际耕作者脱节。嘉宾提到的 musha'（村社共有耕作）是当地流行的耕作习惯，并非法定类别。

卡尔·施密特｜德国法学家、政治思想家，在《政治的概念》中提出政治的本质在于区分敌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