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文博大咖赵杨，把奈良博自创的"南都佛画"新概念，从法隆寺一路捋到今天。

� 本期嘉宾

赵杨｜文博大咖，长期跟踪中国流失海外文物与海外东亚艺术馆藏。

强队｜《历史讲坛｜边走边谈》主播，历史讲坛创始人之一。

⏩ 本期简介

《历史讲坛｜边走边谈》第二期，我们请到老朋友——文博大咖赵杨老师，聊聊日本奈良国立博物馆 7 月开幕的「南都佛画」特展。【本期为讲座录音】

「南都」是奈良的古称。「南都佛画」这四个字，此前并不是学界既有的名词，而是奈良博为这次展专门造出的新概念——从天平时代的法隆寺一路数起，经平安、镰仓，直到今天的临摹与数字复原，把 1300 年间奈良地区的佛教绘画、以及围绕它们展开的研究和守护，第一次收拢为一条完整的谱系。赵老师看完后给出的第一句评语是：「奈良博在讲自己故事的时候，血脉觉醒。」

八个单元里最好的是首尾两章的呼应。第一章直接在馆内复原了一整座法隆寺金堂，走进去有那么一瞬会忘了自己身在展厅；末章讲到今天用数字技术复原 1949 年那场火里烧毁的金堂壁画——首尾一对照，"传承与再生"这条主线自然浮现。

中间最有分量的一件是波士顿美术馆的法华堂根本曼荼罗，二十年谈判后终于回到奈良省亲。此外还有两条副线值得听：神佛分离与废佛毁释如何催生了今天日本的国宝制度，以及中国文物在日本国宝谱系里的位置。

后期 8/18 已经开始，赵老师明确说后期比前期更好。这个展没有正仓院展那样的全网 IP 光环，反倒给了它从容讲完自己故事的余地。展至 2026年 9 月 13 日闭幕，若想赶上，现在正是动身的时候。

我是主播强队，欢迎来到《历史讲坛·边走边谈》——和我们一起行走，行动，回返历史的第一现场。

⏱️ 时间轴

00:23 什么是"南都佛画"？奈良博自创的新词，把奈良 1300 年佛教绘画谱系一次梳理

06:25 赵老师给出的评语：奈良博讲自己故事时"血脉觉醒"

10:01 日本四大国立的不同路数

10:47 第一章·法隆寺金堂壁画——日本佛画的黎明：进门先复原一座法隆寺金堂

15:17 橘夫人念持佛厨子——飞鸟白凤时期国宝级细节全展开

20:26 刺绣佛双璧：劝修寺绣帐 vs 天寿国绣帐，"日本做还是唐做"的老争议

24:19 药师寺吉祥天像——把印度女神画成唐代宫廷贵妇的国宝密佛

26:28 药师寺东塔支轮版——730 年的建筑彩绘，可以对着看的唐风花鸟标准件

29:06 第二章·天平的色彩：绘因果经、盛唐范儿的花鸟油色箱

33:15 第三章·平安的佛画：十一面观音、子岛曼荼罗

34:56 补一课：沥粉堆金 vs 截金——为什么平安佛像那么华贵

38:46 星曼荼罗：印度、中国、巴比伦、黄道十二宫……哪儿的星宿都有

40:34 第四单元·追忆天平佛：镰仓的"文艺复兴"——认奈良为祖

42:48 波士顿美术馆送法华堂根本曼荼罗回家——一次省亲之旅

45:26 日本超前的红外技术

46:37 信贵山缘起绘卷

47:00 第五单元·内山永久寺——南都佛师和绘佛师的竞演：湮灭在神佛分离中的"西之日光"

48:47 日本明治时期的神佛分离与废佛毁释

50:35 冈仓天心与费诺洛萨登场：从文物普查到日本国宝制度的诞生

53:52 中国文物在日本国宝里占约 10%

58:05 第六单元·南都佛教复兴与绘所：南都烧讨（1180）之后的佛画复兴

01:02:54 第七单元·春日曼荼罗和诸神的绘画：描绘春日大社圣地景色的“宫曼荼罗”和描绘春日神鹿的“鹿曼荼罗”，共同组成了以春日大社信仰为基础的祭祀绘画——“春日曼荼罗”。

01:05:18 第八单元·重现奈良·天平之美：从明治的临摹一路跨到今天的数字复原

01:07:35 冈仓天心笔下的"亚洲一体"

�️ 提到的图片（均出自赵杨老师讲座PPT）

赵杨老师所做的"南都佛画谱系树"

展厅入口

橘夫人念持佛厨子（阿弥陀三尊像及厨子）

刺绣释迦如来说法图（劝修寺绣帐）

法隆寺金堂壁画第2、6号摹本

药师寺吉祥天像

药师寺东塔支轮版

绘因果经

花鸟彩绘油色箱

十一面观音像

释迦灵鹫山说法图（法华堂根本曼荼罗）

日本明治时期的神佛分离与废佛毁释（1868年起）

费诺洛萨 & 冈仓天心

信贵山缘起绘卷

吉祥天倚象及厨子（宽庆作 × 命尊彩绘）

佛涅槃图（命尊笔）

春日宫曼荼罗

手持箜篌的天平美人

� 本期展览信息卡

● 展名：南都佛画：古都美学的千年回响 —— 奈良天平之美

● 场馆：奈良国立博物馆 东、西新馆（奈良県奈良市登大路町 50）

● 展期：2026年7月18日（周六）～9月13日（周日）

● 分期：前期 7/18–8/16｜后期 8/18–9/13（嘉宾提示后期文物质量与展览契合度更好）

● 休馆：每周一（7/20、8/10 开馆），7/21

● 开馆：9:30–17:00，周六延至 19:00（入馆截止闭馆前 30 分钟）

● 规模：共 171 件，含波士顿美术馆 13 件、国宝 19 件、重要文化财 69 件

● 看点：

○ 波士顿美术馆藏南都佛画大规模“回家”（构想二十年的国际共同企划，含法华堂根本曼荼罗）

○ 法隆寺金堂壁画数字复原首展——依 1949 年火灾前拍摄的玻璃底片所存色彩信息，用数字技术还原为高精细彩色图像，首次公开

○ 第一章在展厅内复原法隆寺金堂

○ 第五章：明治废寺的「西之日光」内山永久寺旧藏名品罕见聚首

� 名词小抄

南都佛画｜奈良国立博物馆自造的新概念，把奈良地区从天平时代到今天的所有佛教绘画的艺术、研究、临摹、保护，打包为一个整体。

南都｜奈良的古称。

南都绘所｜镰仓时代以降，隶属于南都（奈良）兴福寺大乘院、一乘院的吐田座（はんだざ）、松南院座、芝座三座绘佛师组织。治承四年（1180）南都遭焚毁后的复兴，是其形成的重大契机——吐田座的有尊、松南院座的尊智等自京都南下的绘师，与本地绘师就此定居，结成"座"并世袭相承。室町时代，三座之外又加入吐田助座，四座围绕既有的接单权利相互对抗，一直存续到近世初期。

绘佛师 / 佛师｜前者专职画佛的僧人画师，后者是造像的匠人；镰仓之后二者常合作：佛师木雕、绘佛师上彩。

重命｜镰仓时期松南院座绘佛师，为内山永久寺不动明王及八大童子像上彩；波士顿美术馆藏其笔四天王像（建长五年 1253 年前后）本次归国展出。

命尊｜南都代表性绘佛师，兴福寺吉祥天倚像（元亨三年 1323 年）作者，该像平时仅正月 1–7 日可拜观。

密佛｜密封供奉、每年只在特定日子短暂开龛的佛像或佛画，因此往往颜色异常鲜艳（如药师寺吉祥天像）。

天平 / 白凤 / 飞鸟｜奈良-唐风佛教艺术的三段：飞鸟（6 世纪末–7 世纪中）、白凤（7 世纪后半–8 世纪初）、天平（奈良时代后期，8 世纪）。

截金｜将金、银箔切成极细的条或菱形，一条一条贴上去构成纹样。比沥粉堆金精细得多，是平安佛画的标志工艺。

沥粉堆金｜先用漆等物堆出立体线条再贴金，效果不如截金细腻但更省工。

密陀绘｜以干性油混合"密陀僧"（一氧化铅）做的漆绘工艺，正仓院常见，花鸟彩绘油色箱即典型例。

曼荼罗 / 胎藏界 / 金刚界｜密教绘画。两界曼荼罗是最基本的一对。

子岛曼荼罗｜奈良高取町子岛寺传来的国宝「绀绫地金银泥绘两界曼荼罗图」，与神护寺高雄曼荼罗并称最早的两界曼荼罗作例之一。寺传为子岛寺中兴之祖真兴（938–1008）于长保年间（999–1004）自一条天皇处获赐，另有「飞曼荼罗 / 飞行曼荼罗」之别称。现寄藏奈良国立博物馆。

星曼荼罗｜含二十八宿、黄道十二宫、印度—巴比伦—中国占星元素的密教曼荼罗，12 世纪初的平安后期开始流行。

春日曼荼罗｜以春日大社信仰为基础的礼拜画。描绘社殿与神域景观的称「春日宫曼荼罗」，描绘神鹿的称「春日鹿曼荼罗」，均由南都绘所的绘佛师作为垂迹画大量绘制。

缘起绘卷｜讲寺院、神社来历或高僧事迹的画卷，如信贵山缘起绘卷、华严五十五所绘卷（善财童子绘卷，东大寺，国宝）。

法华堂根本曼荼罗｜正式名「释迦灵鹫山说法图」。原东大寺三月堂（法华堂）旧藏，奈良时代 8 世纪，麻布着色。明治神佛分离后流出，现藏波士顿美术馆。

绘因果经｜下段抄写《过去现在因果经》（刘宋求那跋陀罗译，四卷）、上段配图的经卷，全套八卷。奈良时代作例现存醍醐寺本（卷三上，完本）、上品莲台寺本（卷二上）、东京艺术大学本（卷四下）等，前三者均为国宝。

内山永久寺｜奈良县天理市，石上神宫的神宫寺，曾号「西之日光」，明治时期废绝，寺宝散逸国内外。

古社寺保存法（1897）→ 国宝保存法（1929）→ 文化财保护法（1950）｜日本文物保护法律的三级演进。今天的"国宝""重要文化财"体系源自 1950 年后重新指定。

旧国宝 / 新国宝｜1929 年《国宝保存法》体系下指定的称旧国宝；1950 年《文化财保护法》之后重新指定的称新国宝。

东大寺四圣｜东大寺尊为创建功臣的四人：圣武天皇（发愿）、良辨僧正（初代别当）、行基（劝进）、菩提仙那（开眼导师，来自印度的婆罗门僧）。传世画像称「四圣御影」。

欧内斯特·费诺罗萨 (1853–1908)｜来自美国马萨诸塞州的哲学家和艺术史学家。从哈佛大学毕业后，他于1878年来到日本，在东京大学教授哲学，同时对日本艺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与助手冈仓天心一起，致力于日本各地文化遗产的调查和保护，主要关注奈良的古代神社和寺庙，并在研究过程中亲自收藏了许多杰作。回到美国后，他担任波士顿美术博物馆亚洲部主任，并将自己的大量藏品捐赠给了该博物馆，作为日本艺术研究的先驱，他向世界介绍了日本艺术的瑰宝。

冈仓天心｜在东京大学担任费诺罗萨的助手后，他进入文部科学省工作，从事日本各地古代神社寺庙的调查研究。尤其是在奈良地区，他对古代神社寺庙的调查让他重新发现了佛教艺术的价值，并致力于文化遗产的保护，包括创建奈良帝国博物馆（奈良国立博物馆的前身）。作为东京美术学校（现东京艺术大学）校长，他指导了日本新绘画的创作，通过临摹法隆寺金堂壁画等古代绘画作品，推动了日本绘画的革新。之后，他前往美国，担任波士顿美术博物馆中日艺术部主任。在那里，他系统整理了博物馆的日本艺术藏品，并向世界广泛传播了这些藏品的价值。

� 本期提到的书

● 欧内斯特·弗朗西斯科·费诺罗萨《中日艺术的源流》（Epochs of Chinese and Japanese Art, 1912）——现代日本艺术史奠基之作

● 冈仓天心《东洋的理想》（The Ideals of the East, 1903）——"亚洲一体"论出处

● 奈良国立博物馆《超国宝——信仰之光》图录（2025，奈良博 130 周年纪念展）——本次「南都佛画」的姐妹篇

● 奈良国立博物馆《南都佛画——重现奈良天平之美》官方图录（2026 年 7 月 18 日发行，A4 变型版 368 页，¥3,300）

�️ 观展 Tips

● 抓紧后期：后期 8/18–9/13，嘉宾明确说后期从文物质量到展览契合度都更好。展至 9 月 13 日结束。

● 避开上午：本展相当热门，暑期高峰曾在 8/11–8/16 发放入场整理券。官方建议工作日或周末下午前往，周六开馆到 19:00。

● 提前买票：现场售票口高峰期可能排队 30 分钟以上，建议走官方线上票或便利店票务。

● 交通：中日航班比去年秋天之前减少不少，本期嘉宾这一趟从天津出发，可考虑非京沪出发的航线。

● 搭伴看：可顺路加上东大寺（法华堂/三月堂原址）、法隆寺、春日大社，看完展再看展中所讲物件的「娘家」。

� 音乐

片头曲｜石田多朗《骨歌》

2014年，东京艺术大学美术馆举办了“别品的祈愿|法隆寺金堂壁画展”，展览旨在重现因1949年火灾烧毁的法隆寺金堂壁画。

石田多朗受邀为该展览的影像和展示空间创作配乐《骨歌》，他没有选择传统庞大的雅乐合奏，而是追求一种极其精简、直击根源的音响，以承载宗教、时间与身体交织的“祈祷感”。

该作发表后，其独特的解构主义和精神内核得到了坂本龙一的极高评价，使石田多朗在古典与现代音乐界崭露头角。

片尾曲｜正倉院・天平琵琶譜《番假崇》——伶楽舎

� 关于我们

《历史讲坛·边走边谈》，一档由历史讲坛出品的播客节目。我们行走，行动，不断回返历史的第一现场。每期我们邀请爱思、博知者同行，以对话开启一场思想漫游。

� 创作团队

主持 强队｜嘉宾 赵杨｜制作 筱珊｜后期 筱珊 嵩山｜单集封面 筱珊

� 收听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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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明

本期节目部分年份、人名、数字系凭记忆讲述，如与研究成果或馆方信息有出入，以正式出版物与官方公告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