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千里江山图》说起：中国画里的蓝从哪来

杨帆以中国画中蓝色稀少为切入点，指出《千里江山图》的青绿山石来自蓝铜矿与孔雀石。他从晶体结构解释两者元素相同、比例不同（三二二与二二一）导致颜色不同，并点出含铜颜料易变质的问题。

古埃及的炉窑：埃及蓝的诞生

古埃及缺乏可用的天然蓝色矿物，于是把孔雀石、石英石与大理石磨粉混合高温灼烧，得到硅酸铜钙即埃及蓝。杨帆展示了二氧化硅与碳酸钙的结构，说明这是人类最早的人工蓝颜料之一。

中国蓝：换一种钡盐，烧出相似的蓝

中国用孔雀石、石英石与重晶石替代大理石，烧出中国蓝（汉蓝），集中出现在周朝到汉朝的文物中。钙与钡在周期表同列、性质相似。两种颜料测定年代只差五十年，且考古证据显示是两次独立发明。

含铜蓝的软肋：蒙娜丽莎的天空变绿了

含铜颜料不稳定，蒙娜丽莎背景中如今发绿的天空最初是蓝色，原因是铜颜料氧化变色。这引出新的需求：有没有不含铜的蓝色。

群青：从阿富汗矿山到圣母的衣袍

青金石主产地为今阿富汗，靠人手开采、敲碎、挑蓝、磨粉，工序繁复导致价格极高。它传到欧洲被称为超越大海的颜色，传到中国得名群青，只用在《祈祷的圣母》的尊贵角色与《倒奶女工》的围裙上。

第一次革命：牛血意外烧出普鲁士蓝

德国颜料工匠迪斯巴赫本想用牛血做红色颜料，走研磨、灼烧、过滤、加铁盐的流程，结果得到蓝色，即普鲁士蓝，1706 年开始使用。它结构较规则，后来出现在葛饰北斋《神奈川冲浪里》中。

青花瓷与钴蓝：第二次革命的东方与西方

中国青花瓷用高岭土加苏麻离青烧出不易褪的蓝色，但当时不知原理。1802 年法国化学家塞纳德用氧化铝与氧化钴合成钴蓝，杨帆拆解了其两种亚结构交替排列的晶胞，并举例透纳与雷诺阿的画作。

第三次革命：解构群青并人工合成

杨帆用立方体、菱形与正八面体讲清群青的骨架，再填入铝、硅、氧、钠与硫离子。法国国家工业鼓励会悬赏，吉米特与葛梅林用高岭土、二氧化硅、硫磺和松香经漫长升降温得到人工群青。

三条时间线与 1889 年的星空

1706 年普鲁士蓝、1802 年钴蓝、1826 年人工群青，三次革命把蓝色价格打下来，也丰富了画家的调色板。1889 年，荷兰穷画家梵高用这三种蓝画出了星光灿烂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