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场：一位九旬院士与中国人工智能的起点

主播张琳介绍本期由张小琴教授采访张钹院士，交代其院士身份、中国人工智能主要奠基者地位，以及发表中国第一篇人工智能论文、获首个国际重要奖项等履历，点出这是一段中国人工智能发展史的亲历记录。

福建福清的旧式家庭与求学少年

张钹讲述祖父、父亲的职业与家庭背景，父亲去世后靠母亲和两位姐姐支撑。福清地少人多、重视教育，他从小到高中基本全是第一名，初中起在老师鼓励下萌生当科学家的想法，校长把实验室钥匙交给他。

考入清华电机系与自动控制专业的诞生

1955年张钹以数理化满分考入清华电机系，理由是考最好的学校和专业。1956年十二年科学技术发展远景规划推动清华设立自动控制等新专业，电机系十个班各抽一人组成十人新班，他成为其中一员。

保密专业「五零一」与飞行模拟台

张钹所学是飞行器自动控制，针对导弹，代号五零一，属保密专业。1957年钟士模参观苏联实验室后安排研制飞行模拟台，张钹负责把模拟台与计算机连接做仿真研究。1958年他成为自动控制系首届毕业生，1959年开讲上百人大课。

1976年才知道机器人是禁运物资

张钹说对机器人了解很少，1976年外国展览会上日本带来工业机器人，外贸部派他去谈判，他才知道机器人属于巴黎统筹委员会对社会主义国家的禁运物资。1969年起他在工厂教改小分队待了三年，锻炼出发现问题的能力。

1978年院系调整：三十多人选择人工智能

1978年全国科学大会与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清华拟将自动控制系改为计算机系，五十多人中三十多人希望留原系找新方向。张钹受托查英文资料，发现美国主要大学计算机系都有人工智能方向而中国没有，遂建议选择人工智能，当时正值第一次低潮。

赴美访学与第一篇国际论文

1980年张钹赴伊利诺大学香槟分校访问，选定机器人运动规划与搜索两个方向。他与搞数学的弟弟张琳合作，靠航空信往返讨论，1984年1月发表中国人工智能学者在国际上的第一篇论文，核心是降低计算复杂度，后获欧洲人工智能奖项。

筹建实验室、进入863与熬过冬天

1982年回国后，张钹1983年筹建人工智能实验室，通过兵器工业部调研确认中国非常需要智能机器人。1986年863计划设智能机器人主题，他参加专家组；1987年筹建智能技术与系统国家重点实验室，1990年开放运行，保证了低潮期的科研任务与经费。

最早做生成式网络，却因孤立而影响有限

张钹团队九十年代在人工神经网络方向起步很早，最早用优化方法进行学习，也最早用概率神经网络做生成式图案。但国内孤立、无人响应，影响力不大。他因此强调必须国际化，否则中国人工智能不可能达到很高水平。

人工智能的三代划分与两次寒冬

张钹把人工智能分为三代：第一代1956—1997年符号推理，经历1974—1980和1987—1993两次低潮；第二代2011年大数据机器学习带来高潮；2016年后提出第三代，因第二代算法不安全不可靠，需结合知识、数据、算法、算力。他以自动驾驶为例说明难点。

中国的差距在创新能力，不在表面

张钹认为人工智能发展初期表面差距不大，关键要看发展速度，而决定速度的是创新。中国最大问题是创新能力不足，特别是领导力创新差距大。他提出重视长远研究、依靠高水平研究型大学、坚持开放国际化三条路径，并指出大模型之外仍有大量机会。

就业冲击、意识问题与人类的位置

张钹认为人工智能涉及哲学问题，最大社会问题之一是就业：1995年后新增岗位少于失去岗位。他主张发展新技术新产业，并强调最容易被替代的是不会用工具的人。关于2045年奇点，他认为「超过人类」概念不清，追求不一样的智能才对人类有好处。

意识、安全治理与「发展是大道理」

张钹区分行为主义与内在主义两种意识观，倾向认为硅基机器达不到人类意义上的意识。他谈到创造性必须容忍犯错，监管是重大挑战，并评价欧洲人工智能法案执行难度大，强调中国必须发展第三代人工智能才有谈判实力。

九十个博士、三个目标与保持好奇心

张钹1988年培养出中国人工智能领域第一个博士，至今近九十名博士、四代同堂。他每天工作八小时，83岁创立人工智能研究院，给自己定了基础理论世界一流、机器人产业、智慧医疗三个目标。他说自己最大的优点是认真，秘诀是保持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