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Vol.293|远方与另一种生活:现代人的出走与安顿|嘉宾:刘擎
11 月 20 日 · 52 分钟


本期节目是一次围炉对谈,李筠和孟庆延两位老师来到山野,生火做饭,在等待羊肉白菜汆丸子开锅的间隙,聊起了李筠老师的新书《烹饪史纲》——一个自称不爱做饭、有老干妈就够的人,为何要写一部人类烹饪的万年脉络史?
古人把“柴”排在柴米油盐之首;周礼中有专管洗布的“幂人”;随着外卖兴起,烹饪逐渐被外包出去;AI和炒菜机器人的出现更可能使烹饪脱离人而存在。吃饭这件事在社会分工中的变化,体现了文明演进的逻辑和趋势。
当果腹不再是第一压力,烹饪的意义正在被重新定义:它可以是记忆的载体,也可以是专注内心的修炼,更是在满屏间接经验的数字世界里,人保留与世界直接触碰、自我表达的一块自留地。
【本期对谈】
李筠(中国政法大学教授 烹饪人文研究院学术委员会主席)
孟庆延(中国政法大学社会学院教授)
【收听指南】
水源、燃料在古代是耗费气力才能获得的生存资源
漫长的历史中,人类劳作的首要目的就是果腹
周代食礼:饮食区分等级,王室厨房已有精细分工
味觉、饮食风俗是缓慢的社会演化
家庭烹饪是否会消失 ?
亲手掌勺的多重价值:留存味觉记忆、获得精神专注
古代饮食承载伦理,现代厨房成为创造生活意义的空间
味觉难以标准化,做菜时的情绪、状态会融入食物
烹饪不断被分工外包,灶台成为连接真实世界的自留地
不必追捧或抗拒 AI,它会成为基础设施
【工具箱】
01 夫礼之初,始诸饮食 :语出《礼记·礼运》,意为礼制最初是从饮食发端的。中国古人的“食礼”与远古祭神仪式相关,后由人与神鬼的沟通扩展出人与人的交际,逐步形成吉、凶、军、宾、嘉“先秦五礼”。西周时期,饮食礼仪形成完善制度:《周礼·天官冢宰》中负责王室的各类职官,主管饮食者占比极高,分工细到设有专职洗布、管盖食布的“幂人”;《仪礼》对座次、行为、菜肴规格均有严格规定。宴会中的饮食先后顺序,渐渐演化成社会人伦的纲常礼法——上卿、小卿、大夫、士、庶子要按顺序就坐。
02 《文明的进程》 :德国社会学家诺贝特·埃利亚斯(1897—1990)的代表作,1939年出版。埃利亚斯反对把"文明"看作现成的静态财富,认为文明是历经数百年逐步演变、心理逐步积淀规范的结果。其核心是社会发生与心理发生两个框架:随着社会分工日益细化,人与人之间的相互依存链条越来越长,个人行动必须顾及长远影响,外在的社会强制便逐渐内化为自我约束和情绪调控,冲动、本能的行动被自我强制取代。
03 具身性:源自认知科学与身体现象学,核心主张是认知并非脱离身体的抽象计算,而是深植于身体结构、运动方式和感官体验之中。海德格尔提出“在世存在”,梅洛-庞蒂在《知觉现象学》中进一步指出我们通过身体理解世界,通过具身化的行动理解世界,认为知觉的主体就是身体。梅洛-庞蒂还以盲人的手杖为例说明工具可成为身体的延伸,并把身体区分为底层的身体图式与有自我表征的身体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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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们】
一样的世界,不一样的思考。「东腔西调」是一档由爱道思EIDOS制作播出的轻文化播客,每周五更新,不定期加更,感谢你的收听。你可以在小宇宙、喜马拉雅、苹果播客、网易云音乐、QQ音乐、三联中读、荔枝FM、虎嗅等平台找到我们。欢迎关注、评论、转发,我们真诚感谢所有反馈,同时也期待更多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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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里标出的时间点,点一下跳过去
AI 从整集转写里归纳的,不是节目方的宣传语
味道无法像温度一样被赋值:同一道辣菜,有人面红耳赤,有人微不足道,这是AI难以复刻的部分。
李筠以政治学视角写烹饪史,指出王所在之处是文明堆得最高的地方,周礼分工细到有专人管盖食物的布。
孟庆延讲母亲端滚烫的碟子不垫毛巾,说天天做饭就不觉得烫,这是落在身体里的经验。
AI 读完整集转写后给出的推荐理由
一个自称不爱做饭、有老干妈就能对付一顿的人,写出了一部人类烹饪一万年的历史。李筠和孟庆延从野外架锅生火聊起,讲周礼里专管盖食物布的“幂人”、礼不下庶人背后谁有资格同桌吃肉,再一路聊到外卖如何造成吃饭与做饭的分离。最精彩的是后半段:AI能识别温度,却没法给辣味统一赋值,因为每个人吃出的味道不一样。
由 AI 从整集转写生成,是创作者说明之外的补充
李筠与孟庆延围绕《烹饪史纲》展开对谈,从野外生火做饭的具体场景切入,梳理人类烹饪一万年的脉络:柴米油盐背后的条件变迁、周礼中细到“幂人”的分工、礼不下庶人与同桌吃肉的资格。孟庆延从社会学角度谈现代社会分工如何让一个人吃饭捆绑整个系统,外卖造成吃饭与做饭的分离,家庭烹饪持续萎缩。两人讨论做饭对现代人的意义——贪嘴、恋家、专注,以及AI与炒菜机器人能否识别味道。核心落在“具身性”:在间接经验越来越主导的世界里,烹饪是保留直接经验与创造力的最小单位。
点一章从那里开始播 · 与上面创作者标的时间点各自独立
野外生火与一本不爱做饭的人写的烹饪史
两人在野外架锅煮羊肉白菜汆丸子,水迟迟不开。孟庆延意外于不爱做饭的李筠写出《烹饪史纲》,李筠解释史纲是粗线条素描,要写的是柴米油盐背后的条件变迁。
柴为什么排在米前面
李筠说现代人把单元房里的便利当成默认值,而一万年里这些条件变化极大。古人捡柴、生火是必备技能,现代人连生火都费劲。孟庆延谈人类大部分日子为果腹奔波,所以管职业叫饭碗。
周礼里的分工与礼始诸饮食
中国饮食记载多在三礼中,周礼分工细到有专人管盖食物的布。李筠认为王所在之处是文明堆得最高的地方,文明通过吃展现出来,但历史并非直线进步。
活在现代最幸福:马铃薯、青椒与爆炒
孟庆延说被问活在哪个朝代最幸福,答现代,因为马铃薯、青椒、西红柿传入前中国没有这些,爆炒技法也出现得晚。但他强调史纲也讲变化慢的部分,即地方风味的历史积累。
有与无、贵与贱、贫与富:全书的五章斗法
李筠介绍全书按历史哲学展开五章:有与无、贵与贱、贫与富、虚与实、内与外。他坦言社会生活史资料浩如烟海,甄别取舍最费神,而自己不那么好吃反而能拉开距离观察。
一个人吃饭,捆绑了整个社会系统
孟庆延引用埃利亚斯《文明的进程》,指出现代社会分工变细。从匮乏时代下馆子是奖励,到餐馆变多、外卖出现,吃饭对个人变简单,但裹挟的人变多,一个人吃饭把整个社会系统捆绑进来。
吃饭与做饭的分离,家庭烹饪的萎缩
李筠说美团饿了么造成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吃饭与做饭分离。两人判断家庭烹饪会大面积萎缩:准备加收拾两小时只吃半小时不划算,新房子厨房重要性下降。但相聚、温情的价值仍有空间。
贪嘴、恋家、专注:每个人做饭的理由都不同
孟庆延讲自己做饭的两个理由:外卖都一个味儿,他不希望生活里的味道是平的;以及想保留父母做饭的味道。他还讲朋友何必靠做饭集中精力。现代人需要自己找生活的意义。
烹饪被自定义:现代人自己灌注意义
李筠说烹饪很早便负载文化意义,礼始诸饮食,规矩背后有天道的灌注。但现代人是开放的自定义状态,儿时味道、注意力专注、成就感都可以通过烹饪这个介质获得,厨房是创造生活意义最便利的地方。
AI能认字,能认味道吗
话题转向人工智能。李筠设想人形机器人全替代做饭,担忧AI越发达人自身能力越被交出去。他追问AI能否品评酸辣苦甜,甚至设想脑机接口让人只剩代码,意义将不复存在。做饭的人付出体力,吃饭的人回馈情绪价值。
温度可以赋值,味道不能
孟庆延指出技术逻辑是赋值逻辑:温度、薄厚、克数都能精准控制,但每个人对辣的感受不同,味道无法统一赋值。他讲天津小饭馆老板因心情不好做菜失准的故事,说明饭的味道体现做菜人的状态,这是最稀缺的具身化体验。
具身性:在间接经验的世界里保留自留地
孟庆延谈取关旅游博主,因为屏幕里的美让真实场景失去意义,具身性是最大挑战。他讲母亲端热碟不怕烫,是天天做饭练出的身体经验。结论是烹饪的意义恰在于保持人与世界的直接连接。
幸福长胖与跟谁吃比吃什么重要
李筠讲夫人坐月子到孩子吃辅食的一年半,自己被动吃成“泔水桶”,但是幸福长胖的过程。孟庆延说吃背后是与最重要那些人的关联,跟谁吃比吃什么重要,饭局是各文明共有的社会生活形式。
礼不下庶人:谁有资格同桌吃肉
李筠解释祭礼后分食祭肉,非贵族没有资格分肉,礼始诸饮食就是从人与人的区分开始。孟庆延说历史总体趋于平等。两人判断吃饭不会消失,烹饪不会消失,家庭烹饪萎缩但社会化烹饪与新设备会发展。
既不拥抱也不抵抗:AI会成为默认值
孟庆延说自己对AI既不拥抱也不抵抗,技术会像DOS到Windows一样成为基础设施。他关注大量厨子,认为AI从悲观角度影响具身性,从乐观角度为愿意尝试的人提供更广阔的味道空间。烹饪是保留具身性的最小单位。
从烹饪史纲读到未来
孟庆延说读这本书没读到太多历史,反而读到未来,蒸烤一体机让火候变成可控数字,是试错成本最小的创造空间。李筠说厨房并非理所当然,把后脑勺后面的东西端给大家,是希望眼前的世界更有方向感。丸子下锅,冬天会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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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具身性:源自认知科学与身体现象学,核心主张是认知并非脱离身体的抽象计算,而是深植于身体结构、运动方式和感官体验之中。海德格尔提出“在世存在”,梅洛-庞蒂在《知觉现象学》中进一步指出我们通过身体理解世界,通过具身化的行动理解世界,认为知觉的主体就是身体。梅洛-庞蒂还以盲人的手杖为例说明工具可成为身体的延伸,并把身体区分为底层的身体图式与有自我表征的身体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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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烹饪史纲读到未来
节目里自然聊到的,不是广告

AI 对内容的推测
☕🧄 这个比喻出自 2009 年周立波的一句「喝咖啡的怎么能和吃大蒜的呆在一起呢」;郭德纲后来在《你要高雅》里回了一句「雅和俗分不开,喝着咖啡就着大蒜,秋水共长天一色」。我们借它标注风格取向 —— 两端没有高下,编辑部式与熟人局式都能做出极好的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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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月 20 日 · 52 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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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月 13 日 · 1 小时 25 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