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上一期讲到，柏拉图离开雅典，在旅行、数学和不同城邦的生活中继续追问：一个人怎样判断自己真的知道？回到雅典以后，他在城外的学园与一群人长期讨论数学、哲学和政治，也把苏格拉底街头偶遇式的谈话，变成了一种可以持续进行的学习。

这期我想从两个看起来完全相同的问题开始：什么叫“学会”？

老师把答案告诉你，你记住了，算不算学会？你已经知道正确答案，却总是在生活里做不到，又算不算学会？

我会从《美诺篇》里那道正方形面积翻倍的几何题讲起。一个没有学过几何的男孩，先自信地说错，再承认自己不知道，最后在苏格拉底的提问下找到答案。柏拉图借这个故事讨论学习与回忆；我们也可以暂时放下灵魂前存的说法，看看提问、犯错和论证怎样帮助一个人真正理解。

可是，理解仍然不等于行动。《理想国》里的列昂提俄斯明明不想看城墙边的尸体，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看完以后还冲自己的眼睛发火。柏拉图由此把人的内心拆成欲望、意气和理性三股力量，用它们解释我们为什么会熬夜刷手机、明知应该认错却把错误撑到底，也解释教育为什么不只是传递答案，还会塑造一个人以什么为荣、为什么感到羞耻。

最后我们进入《斐德若》和《会饮篇》。有翅膀的马车、寻找另一半的神话、狄奥提玛和爱的阶梯，会带我们重新回答那个熟悉的问题：所谓“柏拉图式爱情”，真的意味着一段完全没有身体吸引的关系吗？

时间线

00:07 回到雅典：柏拉图在学园里把街头谈话变成持续的学习

02:18 怎样阅读柏拉图的对话：角色、场景和讨论过程都属于论证的一部分

04:48 两个“学会”：听到正确答案，与真正把道理用进生活

06:58 《美诺篇》：德性能不能教，以及苏格拉底为什么先追问德性是什么

09:12 美诺的探究难题：不知道要找什么，怎样认出自己找到了答案

10:37 正方形面积翻倍：男孩从自信答错、承认不知道，到看见对角线

13:51 回忆说的边界：好问题可以帮助理解，却不能证明灵魂前存

18:45 答对和知道的差别：随口指对道路，不等于真正认识那条路

20:55 明知道却做不到：从熬夜刷手机进入欲望、意气和理性的拉扯

23:41 列昂提俄斯看尸体：想看、厌恶和对自己的愤怒为什么同时出现

28:31 “你就是没有自制力”：意气怎样决定我们认错，还是继续嘴硬

32:35 《斐德若》的有翼马车：爱情中的身体吸引、荣誉感与方向控制

35:53 《会饮篇》：阿里斯托芬讲“另一半”，狄奥提玛讲创造与爱的阶梯

43:27 柏拉图式爱情不是排除身体，而是追问吸引会把两个人带向哪里

45:49 下期预告：当柏拉图的学生是一国统治者，教育还能改变他吗？

本期人物与作品

美诺

《美诺篇》中的年轻人。他先问德性能不能教，后来提出一个探究难题：不知道的东西无从寻找，已经知道的东西又不必寻找。

美诺家的男孩

一名没有受过几何训练的奴仆。苏格拉底通过连续提问，引导他判断怎样构造一个面积为原来两倍的正方形。

列昂提俄斯

《理想国》第四卷里的人物。他既想看尸体，又对自己的欲望感到厌恶，柏拉图借此讨论不同心理力量之间的冲突。

阿里斯托芬

《会饮篇》里的发言者之一。他讲述人原本拥有四只手、四条腿，后来被劈成两半，于是一生寻找另一半的神话。

狄奥提玛

苏格拉底在《会饮篇》中转述的女性教师。她把爱解释为对美好事物的长久拥有、创造和延续，并讲出后来被称为“爱的阶梯”的路径。她是否是一位真实的历史人物，目前没有确定答案。

《美诺篇》

本期用它讨论德性能否教、探究难题、学习作为回忆、几何问答，以及正确意见与知识的区别。

《理想国》

本期主要使用第四卷和第九卷，讨论欲望、意气、理性以及一个人内心的秩序。

《斐德若》

通过御者和两匹有翼之马的比喻，讨论爱、美和强烈吸引怎样推动一个人。

《会饮篇》

通过宴会上不同人物的发言，让“爱情是什么”保留多个彼此竞争的答案。本期涉及阿里斯托芬的另一半神话，以及苏格拉底转述的狄奥提玛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