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场：种植物、画画与写字

主播自述喜欢种点东西、喜欢画画，都是十几年乡村生活调教出来的土法上马。他说写零星琐事不过是同别人也同自己聊天，文字是鸟雀一类的东西，愿借它们搭起跳板让人彼此走近。

二十二岁，走二十多里路去任教

从京广线小站下车，走二十多里乡间小路去太湖任教，第一次背行李走这么远，像把生活翻了篇。路上两山相迎，他想起“万象为宾客”，觉得自己是飘摇逆旅中的人客。

寺院改成的学校与“衣领”

学校由开立寺改成，钟声响过六个朝代。四面山围出谷地，屋场傍山，公私山地交界处允许私人种植，当地人叫“衣领”。寺、公社、学校、卫生站、知青点让四冲有了氛围。

雪、脚印与撞油的孩子

冬雪夜落，晨起银白，雪地第一行脚印好看至极，他舍不得踩坏。雪飞时女孩跳绳踢毽子，男孩撞油挤暖。他什么课都上过，结论是当班主任最累，但所有累都抵不过和学生的感情。

白炭、煤油灯与兜子火

冬天发白炭，一盏煤油灯下备课改作业，也围火读书，与数学老师聊《战争与和平》。热茶从瓦壶吊壶倒出比热水壶好，兜子火烧树根，烟直直上拢，熏腊味也把人熏出烟火气。

学生送来的茶泡子与映山红

学生拎来自家挑的红薯、上学路上从茶山包来的茶泡子，雪白清甜。春天窗边插着映山红，有时是一碗乌泡子、桑葚。他想起学生都定格在可爱的脸上，不知如今什么模样。

盖教室当小工，被牛虻叮肿眼睛

农闲时盖教室，木工请师傅，教师做小工：担砖、担沙土、运瓦。土砖一块几十斤，女人一般挑四块。校长用大水牛踩泥浆，两人被牛虻叮，他鼻梁挨一钉，第二天眼睛肿成两条缝，全班大笑。

插秧和写文章，哪样更容易

新教室盖好，他看着留下印记的物事，发现辛苦中苦乐相伴、互为经纬的厚实质地。他回忆师范校长罗三德在秧田里问他插秧与写文章哪样容易，如今答案是各有各的难，关键在苦中提取甜。

梨树、草籽花与茶亭

寝室天井里的梨树每年开一树白花，安静得不像要结果。春天田野草籽花开，冷绿冷紫一路染到天边。茶亭有茶桶、水缸大的茶汤、竹筒水瓢，人坐着歇脚喝茶听鸟叫，仿佛回到远古。

笔能打捞多少记忆

三十多年过去，学堂旧物退到时间深处。他问一支笔、一根竹竿能打捞多少记忆，那些鲜活的东西真实存在过又颓然虚幻。他爱的是往昔之味，像一碗茶里浮起又沉下的叶子。

与你的生活恋爱

生活的长卷在脚下延伸，不能指望大笔一挥而就，得和纸、笔、调色盒轰轰烈烈或平淡如水地去爱。人感受不到时光改变自己的方式和速度，这是时光的慈悲。天色转晴，车声如潮。

光有速度，也可以弯曲

他想到书里说光不仅有速度还可以弯曲，黑暗里打出去的一束光，若干年后是否有人去收。人喜欢展望也喜欢回顾，看自己经历像看风景，角度一变就看出变化和好处，与当下的味道大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