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120

本次节目，我们将为大家带来《白鲸》作者梅尔维尔的中篇小书《抄写员巴托比》。

一个华尔街律所的普通抄写员，他起初像机器般勤恳，却突然用极礼貌、极坚定的「I would prefer not to」（我宁愿不）拒绝校对、拒绝跑腿，直至拒绝抄写、拒绝离开，最终拒绝食物，死在监狱。一个3万字左右的中篇，一句看似平淡的台词，为何让德勒兹花专门篇幅解读，被齐泽克穿在T恤上，成为「躺平、拒绝、倦怠」的文学图腾？

节目从故事本身和抄写员职业史讲起，也拆穿第一人称老板的「不可靠叙事」：火鸡、钳子、浆果，真是懒汉、野心家和有前途的学徒吗？巴托比又真的是老板眼中的怪人吗？从打字机、复印机到AI，从华尔街的狂热到爱尔兰移民与纽约城市空间的压缩，再到今天的无意义邮件、事务性工作和「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当工作不断剥夺意义，我们是否都和巴托比一样，被困在「墙」前？当有人拒绝整个世界，他是在摆烂，还是在做最后的无声反抗？

听完节目，也欢迎你加入讨论：你最想对什么说「我宁愿不」呢？

节目中提到的书：

《抄写员巴托比》 [美] 赫尔曼·梅尔维尔 著，孙冬 译，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九读（GoRead），2026-4-1

《巴托比》 [美] 赫尔曼·梅尔维尔 著，远子 译，云南人民出版社

，果麦文化，2026-9

《书记员巴托比：插图典藏版》[美] 赫尔曼·梅尔维尔 著，[意] 斯特凡诺·里奇 绘，刘志刚 译，湖南文艺出版社，方外，2026-4

Timeline：

00:34 阅读感受，为什么要做一本 1853年的老书？书很薄，但越读越厚；豆瓣读书榜热门，作者又是《白鲸》的作者梅尔维尔。

03:06 原本以为陌生的小书，竟然在文学史上有如此重要的地位，类似美国的阿Q/孔乙己？经典台词「I would prefer not to」成为文化衫口号，齐泽克也穿过；今年就出版了三个新版本的《抄写员巴托比》。

05:55 所以《抄写员巴托比》到底讲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14:14 抄写员职业背景： 抄写员古已有之；19世纪美国抄写员曾是白人男性白领，后受女性廉价劳动力、打字机冲击；商用复印机出现，行业渐渐消失，但创造出了新岗位—— 也是这样重复无意义的工作也说不定。

19:04「我宁愿不」短短一句话，为什么能留名历史？讨论英文原句的礼貌、委婉、体面摆烂感；德勒兹《巴托比，或句式》认为它既非肯定也非否定，排除渴望，是对权利体系与资本主义压迫的抵抗。

27:34 巴托比的内在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不可靠叙事与人物重读，作为老板的「我」充满迷惑性 —— 浆果是12岁童工却被称「有前途学徒」；火鸡下午喝酒可能因贫穷和免费午餐营销；钳子有野心、想当律师，却被贬低。第五章后其他员工消失，老板可能隐瞒欠薪、巴托比贫困等关键信息。

45:26 哲学家如何解读巴托比 —— 存在主义意味：巴托比让老板感到「独处」。德勒兹称他不是病人而是医生，医治病态美国；韩炳哲《倦怠社会》认为他是倦怠而非反抗；齐泽克将其视为「巴托比式政治」—— 拒绝追逐上层梦想，是意识形态解放第一步。

50:09 为什么作者要写这样一个古怪、荒诞的人物？梅尔维尔生平与写作背景—— 毛姆《巨匠与杰作》资料：梅尔维尔出身没落名门，17岁出海，捕鲸船逃亡、泰比人、水手、教师、写作。《白鲸》《皮埃尔》失败后陷入贫困、抑郁、酗酒。1853年读到《律师的故事》广告，促发巴托比构思。巴托比也许是他对商业社会和文化市场的无声抗议。

01:03:32 巴托比诞生的时代是个什么样的时代呢？19世纪美国背景，1828铁路动工，华尔街成为金融中心；1846纽约州一般公司法，公司注册变容易，律师和抄写员需求暴增；1848加州淘金热，华尔街投机狂热；1857大恐慌，企业破产、失业 —— 矛盾一触即发；随着爱尔兰大饥荒移民涌入纽约，生存空间极度压缩，巴托比面前那堵墙，不止是物理上的障碍。

01:10:34 为什么我们要去看一个 1853年的故事，AI、意义感与「无价值的人」，巴托比的困境，正在不断上演 —— 卡夫卡、加缪《局外人》、松子等巴托比式人物。萌美谈事务性邮件让人「巴托比化」；AI像达摩克利斯之剑，取代机械工作，也剥夺意义感。讨论体制如何对待老人、失能者、三和大神、主动放弃价值者。还有「上海国金女神」事件，当人的价值与工作深度绑定，人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呢。

01:23:45 文学让巴托比安全地代替我们表达不满。那么，你最想对什么说「我宁愿不」？

封面图片：《抄写员巴托比》封面

片头曲：Philip Glass - Metamorphosis One

片尾曲：Radiohead - Fitter Happier

剪辑：猴子路飞

录音支持：读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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