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外之意 · 第 252 期

今天是中元节特辑。我们要聊的是一个大家很耳熟能详的概念“巫蛊”。

听到蛊，大家的概念大概就是把五种毒虫放到一个容器里面，等它们撕杀出最后一个，就形成了“蛊”。

其实蛊的概念非常庞大。在邓启耀先生的著作《巫蛊，中国文化的历史暗流》这本书中，通过三十余年的田野调查和学术研究，通过考古学、历史学、人类学等多学科视角，深入探讨巫蛊的起源、传说、文化传统及其制作和种类，揭示了巫蛊在历史文化中的深远影响。

原来巫蛊不仅仅是虫，我们经常在鬼故事中所见到的小孩吓掉魂，给小孩“招魂”；甄嬛传里面安陵容拿着小人写上华妃的生辰八字用针扎；鬼片里面，拿着别人的头发指甲或者生辰八字就能做法伤害对方等等，都是巫蛊的范畴。

在邓启耀先生的研究中，他早已发现，巫术就是有着强大暗示作用的心理性人际操纵和影响方法，例如他在书中所写的泸沽湖遇到的被认为是放蛊者一家的悲剧。美丽的泸沽湖畔，摩梭人至今仍实行母系氏族婚姻制度，在由一个个大家庭构成的平静和谐的村庄里，千百年来主导着人们精神生活的文化规则有着不可言说的巫术禁忌，让一些人成为社会排斥和恐惧的对象，也让其他人担心“中蛊”。

由于这些禁忌，一些人心理、行为出现了异常，甚至躯体健康也受损。有位妇女是被认定为“带蛊”人家的家长，在做生产队长期间曾经用新社会赋予她的身份和权力，奋力与这个不幸的身份命运抗争，但后来还是在孤独和忧郁中较早离世。

这些人的悲惨命运，对于那些共同生活于同一个文化或亚文化中的人们而言，不过就是反复验证着巫蛊诅咒有操控、毁灭人的现实力量；邓先生认为，这验证着关于不良社会文化因素、心理因素影响健康的精神医学理论。

大家很可能认为这些巫蛊故事无非就是存在影视文学作品里，或者顶多在解放前比较流行，现在早已经进入现代社会，这种事情都不会发生。其实在1993年的石家庄发生了群体石狮子事件。事情起因是石家庄印染厂因风水建议，在门前摆放了两对石狮子。但对面铁路34宿舍的居民认为“狮子咬人”，且期间小区有老人去世，于是聚集百余人，拿着工具要砸掉狮子，双方因此爆发肢体冲突。

也有朋友觉得巫蛊比较有意思，尤其在鬼故事里显得非常猎奇和神秘。但其实巫蛊文化背后的厌女现象以及对女性的迫害不容忽视。在民间熟知的放药婆或者草龟婆这种称呼中，大家就知道通常被一个集体排挤孤立霸凌的这些放蛊者通常都是女性，而在巫蛊的传说里，也有着“传女不传男”的规定。

在这些莫须有的放蛊者认定中，有了更多的借口去驱逐甚至是杀害这些女性。只要你有任何被人看不顺眼的地方，就有可能被造谣说你是蛊婆，你会对这个村庄有害，整个村人就有合理理由对她们做任何事。书里提到在某些村寨中，人们对放蛊者的痛恨是远胜于奸淫掳掠的”。

不仅仅在普通人的生活当中，巫术与权术也是密不可分的，在中国的历史上，巫术其在历史战争和政治斗争中起了非常重要作用。

总之巫蛊不仅仅是村野传说，它的存在沿袭了千百年的运行机制，并形成了与之相适应的包含社会组织、制度、观念、符号、行为、器物等层面的神秘文化系统，它背后的文化传统及其深厚，渗入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每个人的成长过程。在2926年的今天，巫蛊仍然存在于我们生活当中，AI算命、“科学”求签、对带“8”字车牌、电话号码及开张日期的迷信等等，巫蛊行为仍然以各种现代时髦的面目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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