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三尺鲤，本在孟津居。 点额不成龙，归来伴凡鱼。 故人东海客，一见借吹嘘。 风涛倘相见，更欲凌昆墟。

所属系列：《读史记》

本期对谈：李二、Q老师

特别感谢：白垩庵主人的赞助

【本期导读】

在互联网语境和影视剧里，刘邦常常被简化为一个“无赖”、“街溜子”或是纯粹靠运气和厚黑学逆袭的投机者。但当我们翻开《史记·高祖本纪》，在司马迁那支冷峻又生动的笔下，刘邦的面目远比刻板印象复杂得多。

他既有“龙种异相”、“斩白蛇起义”的帝王神话包装，又处处显露着乡里俗人的狡黠与率真；他在反秦乱局中最初只是随波逐流找活路，却能在关键时刻听人劝、善用人，在入关、鸿门、汉中与垓下之间一步步攒出胜势。

继《项羽本纪》之后，本期我们正式进入《高祖本纪》。跟随李二与Q老师，一起重读司马迁笔下那个神话与俗人交织的刘邦，看一条“点额不成龙”的黄河鲤鱼，如何借时代风涛，最终跃上昆墟。

【时间轴】

一、从丰沛俗人到反秦草莽

• 00:00:00 从《楚汉传奇》到《高祖本纪》，重看刘邦的网络形象与司马迁的笔法

• 00:04:26 龙种、异相与刘氏冠：不凡的身世，也有乡里俗人的细节

• 00:12:26 送徒骊山到沛县起兵：斩白蛇之前，先要找到活下去的路

• 00:16:58 祠黄帝、祭蚩尤：从赤色旗帜，看刘邦怎样讲述起兵的理由

• 00:22:58 从景驹到项梁，刘邦在并不统一的反秦阵营中寻找依附

二、西进入关：听劝、用人与收心

• 00:29:18 项梁死后，楚怀王收兵用人，刘邦领下西进入关的任务

• 00:37:09 郦食其与陈恢打开西进道路，也看刘邦如何听劝与用人

• 00:45:38 接受子婴投降、还军霸上与约法三章：刘邦怎样赢得关中人心

• 00:52:44 闭守函谷关到赴鸿门宴，刘邦在诸侯权威之间进退

三、楚汉相争：名分、联盟与胜负手

• 00:55:20 项羽负约分封，将刘邦置于巴蜀汉中，也留下再争天下的机会

• 01:01:29 为义帝发丧、联合诸侯：楚汉胜负背后的名分、后方与联盟

• 01:07:45 从声讨项羽到鸿沟议和，刘邦又在约定之后挥兵追击

• 01:09:15 项羽的挽歌与遗体争夺：英雄末路，也成为另一些家族的起点

四、帝国余音：天命与身后事

• 01:14:24 郡国并行，在秦制与楚制之间为新王朝留下回旋余地

• 01:16:22 晚年受伤、拒绝治疗与临终用人，刘邦怎样看待天命和身后事

• 01:21:46 回到神话与俗人交织的刘邦（片尾彩蛋：聊补录与话筒事故）

【关联收听 & 本期提及】

• 🎧 继续收听：《99 读《史记》丨项羽本纪：司马迁是项羽请来的水军吗？》

  从钜鹿之战到垓下之败，读司马迁怎样写项羽的功业、末路与自辩。

• 🎧 继续收听：《陈丞相世家：嗜利无耻美丈夫》

  陈平怎样看刘邦与项羽的长短，又怎样凭借谋略，在楚汉之间找到自己的位置。

• 📌 节目提及：《太行八陉》 马上完结了！！！

  （注：节目里之所以说是“马上发布的新节目”，是因为这期其实是在七月录制的……）

【本期史料原文】

📍 00:04:26｜龙种、异相与刘氏冠

《史记》卷八《高祖本纪》：

其先刘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太公往视，则见蛟龙于其上。已而有身，遂产高祖。

高祖为人，隆准而龙颜，美须髯，左股有七十二黑子。仁而爱人，喜施，意豁如也。常有大度，不事家人生产作业。

高祖为亭长，乃以竹皮为冠，令求盗之薛治之，时时冠之，及贵常冠，所谓“刘氏冠”乃是也。

📍 00:12:26｜送徒骊山与沛县起兵

《史记》卷八《高祖本纪》：

高祖以亭长为县送徒酈山，徒多道亡。自度比至皆亡之，到丰西泽中，止饮，夜乃解纵所送徒。曰：**“公等皆去，吾亦从此逝矣！”**徒中壮士愿从者十余人。

萧、曹等皆文吏，自爱，恐事不就，后秦种族其家，尽让刘季。

📍 00:16:58｜起兵仪式与诛暴逆

《史记》卷八《高祖本纪》：

祠黄帝，祭蚩尤于沛庭，而衅鼓旗，帜皆赤。由所杀蛇白帝子，杀者赤帝子，故上赤。

且朕自沛公以诛暴逆，遂有天下，其以沛为朕汤沐邑，复其民，世世无有所与。

📍 00:29:18｜楚怀王与入关之约

《史记》卷八《高祖本纪》：

楚怀王见项梁军破，恐，徙盱台都彭城，并吕臣、项羽军自将之。

赵数请救，怀王乃以宋义为上将军，项羽为次将，范增为末将，北救赵。令沛公西略地入关。与诸将约，先入定关中者王之。

当是时，秦兵彊，常乘胜逐北，诸将莫利先入关。独项羽怨秦破项梁军，奋，愿与沛公西入关。

📍 00:37:09｜听劝与用人

《史记》卷八《高祖本纪》（郦食其见沛公）：

沛公方踞床，使两女子洗足。郦生不拜，长揖，曰：“足下必欲诛无道秦，不宜踞见长者。”于是沛公起，摄衣谢之，延上坐。

《史记》卷八《高祖本纪》（陈恢劝说宛城约降）：

为足下计，莫若约降，封其守，因使止守，引其甲卒与之西。诸城未下者，闻声争开门而待，足下通行无所累。沛公曰：“善。”

《史记》卷九十二《淮阴侯列传》（刘邦与韩信论将）：

上问曰：“如我能将几何？”信曰：“陛下不过能将十万。”上曰：“于君何如？”曰：“臣多多而益善耳。”上笑曰：“多多益善，何为为我禽？”信曰：“陛下不能将兵，而善将将……”

📍 00:45:38｜入关与约法三章

《史记》卷八《高祖本纪》：

诸将或言诛秦王。沛公曰：“始怀王遣我，固以能宽容；且人已服降，又杀之，不祥。”乃以秦王属吏，遂西入咸阳。欲止宫休舍，樊哙、张良谏，乃封秦重宝财物府库，还军霸上。

与父老约，**法三章耳：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余悉除去秦法。诸吏人皆案堵如故。凡吾所以来，为父老除害，非有所侵暴，无恐！

📍 00:52:44｜闭守函谷关

《史记》卷八《高祖本纪》：

可急使兵守函谷关，无内诸侯军，稍征关中兵以自益，距之。沛公然其计，从之。

十一月中，项羽果率诸侯兵西，欲入关，关门闭。闻沛公已定关中，大怒，使黥布等攻破函谷关。

📍 00:55:20｜项羽分封与汉王入蜀

《史记》卷八《高祖本纪》：

项羽使人还报怀王。怀王曰：“如约。”……乃详尊怀王为义帝，实不用其命。

正月，项羽自立为西楚霸王，王梁、楚地九郡，都彭城。**负约，更立沛公为汉王，王巴、蜀、汉中，都南郑。**三分关中，立秦三将：章邯为雍王，都废丘；司马欣为塞王，都栎阳；董翳为翟王，都高奴。

📍 01:01:29｜为义帝发丧

《史记》卷八《高祖本纪》（刘邦为义帝发丧后告诸侯）：

天下共立义帝，北面事之。今项羽放杀义帝于江南，大逆无道。**寡人亲为发丧，诸侯皆缟素。**悉发关内兵，收三河士，南浮江汉以下，愿从诸侯王击楚之杀义帝者。

📍 01:07:45｜鸿沟议和与追击

《史记》卷八《高祖本纪》：

项羽恐，乃与汉王约，中分天下，**割鸿沟而西者为汉，鸿沟而东者为楚。**项王归汉王父母妻子，军中皆呼万岁，乃归而别去。

项羽解而东归。汉王欲引而西归，用留侯、陈平计，乃进兵追项羽。

📍 01:09:15｜项羽末路

《史记》卷七《项羽本纪》：

于是项王乃悲歌忼慨，自为诗曰：“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柰何，虞兮虞兮柰若何！”

王翳取其头，余骑相蹂践争项王，相杀者数十人。最其后，郎中骑杨喜，骑司马吕马童，郎中吕胜、杨武各得其一体。五人共会其体，皆是。

📍 01:14:24｜郡国并行

《史记》卷八《高祖本纪》：

齐王韩信习楚风俗，徙为楚王，都下邳。立建成侯彭越为梁王，都定陶。故韩王信为韩王，都阳翟。徙衡山王吴芮为长沙王，都临湘。

📍 01:16:22｜拒医与临终用人

《史记》卷八《高祖本纪》：

高祖击布时，为流矢所中，行道病。病甚，吕后迎良医，医入见，高祖问医，医曰：“病可治。”于是高祖嫚骂之曰：**“吾以布衣提三尺剑取天下，此非天命乎？命乃在天，虽扁鹊何益！”**遂不使治病，赐金五十斤罢之。

已而吕后问：“陛下百岁后，萧相国即死，令谁代之？”上曰：“曹参可。”问其次，上曰：“王陵可。然陵少憨，陈平可以助之。陈平智有余，然难以独任。周勃重厚少文，然安刘氏者必勃也，可令为太尉。”吕后复问其次，上曰：“此后亦非而所知也。”

📚 参考文本直达：

• 《史记》卷八《高祖本纪》｜《史记》卷七《项羽本纪》｜《史记》卷九十二《淮阴侯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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