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属系列：《读史记》

本期对谈：李二、Q老师

一场家宴，兄弟依家人之礼排定座次，却险些喝下两杯毒酒；唯一的儿子去世，太后哭而无泪，直到有人替她安排好宫中的军权，才终于哭出了声。

在《吕太后本纪》中，吕后的恐怖与恐惧紧紧相随。戚夫人、刘氏诸王、军功老臣，先后成为她必须面对的人。她不断为自己和后人寻找可靠的依凭，每一次看似稳固的安排，又留下新的不安。

这一期，我们与Q老师重读这篇特殊的《本纪》。从司马迁怎样安放汉初的历史时间，聊到吕后怎样守护母子地位、调动亲族与群臣。那种防患于未然的杀戮，究竟是强大的彰显，还是虚弱的掩饰？故事暂止于她的去世；那些身后的变局，留到下一讲。

时间轴

00:00:19 从高祖驾崩接着读，太后为何也能担起《本纪》的体例？

00:04:10 司马迁如何安放历史时间，也谈大明建文纪年留下的空白。

00:10:42 从创业伙伴到皇太后，吕后的身份与历史任务发生巨变。

00:20:17 环伺的诸侯王：高祖留给新君一个怎样不明朗的天下？

00:27:03 戚夫人与赵王如意：长久的威胁怎样转成了残忍的报复。

00:31:41 齐王赴宴：两杯毒酒如何打破了“如家人礼”的秩序。

00:38:31 太后哭而无泪，十五岁的张辟疆看破了她真正担心的是谁。

00:43:12 太后称制与诸吕封王：王陵的硬刚与陈平、周勃的妥协。

00:48:47 从落难相伴到宫中传话，辟阳侯审食其为何成为关键枢纽。

00:54:04 少帝的身世与废立，史书里的语焉不详留下了哪些疑问。

00:59:13 再换一位小皇帝，吕后又把磨刀霍霍的目光转向刘氏宗室。

01:00:16 轵道遇犬与腋下之病：权力看似稳固后的极度不安与心病。

01:01:46 临终分掌南北军，吕后最恐惧身后的军功集团发生变故。

01:04:42 从朱虚侯刘章监酒说到戏曲《十老安刘》，政变留待下一讲。

01:08:41 片尾《淮河营》唱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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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史料

📍 00:13:08｜从开篇读吕后母子的处境

《史记》卷九《吕太后本纪》：

吕太后者，高祖微时妃也，生孝惠帝、女鲁元太后。及高祖为汉王，得定陶戚姬，爱幸，生赵隐王如意。孝惠为人仁弱，高祖以为不类我，常欲废太子，立戚姬子如意，如意类我。戚姬幸，常从上之关东，日夜啼泣，欲立其子代太子。吕后年长，常留守，希见上，益疏。如意立为赵王后，几代太子者数矣，赖大臣争之，及留侯策，太子得毋废。

吕后为人刚毅，佐高祖定天下，所诛大臣多吕后力。吕后兄二人，皆为将。长兄周吕侯死事，封其子吕台为郦侯，子产为交侯；次兄吕释之为建成侯。

📍 00:20:17｜新君周围的诸侯王

《史记》卷九《吕太后本纪》：

高祖十二年四月甲辰，崩长乐宫，太子袭号为帝。是时高祖八子：长男肥，孝惠兄也，异母，肥为齐王；馀皆孝惠弟，戚姬子如意为赵王，薄夫人子恒为代王，诸姬子子恢为梁王，子友为淮阳王，子长为淮南王，子建为燕王。高祖弟交为楚王，兄子濞为吴王。非刘氏功臣番君吴芮子臣为长沙王。

📍 00:32:13｜家宴与两杯毒酒

《史记》卷九《吕太后本纪》：

二年，楚元王、齐悼惠王皆来朝。十月，孝惠与齐王燕饮太后前，孝惠以为齐王兄，置上坐，如家人之礼。太后怒，乃令酌两卮鸩，置前，令齐王起为寿。齐王起，孝惠亦起，取卮欲俱为寿。太后乃恐，自起泛孝惠卮。齐王怪之，因不敢饮，详醉去。问，知其鸩，齐王恐，自以为不得脱长安，忧。

齐内史士说王曰：“太后独有孝惠与鲁元公主。今王有七十馀城，而公主乃食数城。王诚以一郡上太后，为公主汤沐邑，太后必喜，王必无忧。”于是齐王乃上城阳之郡，尊公主为王太后。吕后喜，许之。乃置酒齐邸，乐饮，罢，归齐王。

📍 00:39:20｜太后哭，泣不下

《史记》卷九《吕太后本纪》：

七年秋八月戊寅，孝惠帝崩。发丧，太后哭，泣不下。留侯子张辟彊为侍中，年十五，谓丞相曰：“太后独有孝惠，今崩，哭不悲，君知其解乎？”丞相曰：“何解？”辟彊曰：“帝毋壮子，太后畏君等。君今请拜吕台、吕产、吕禄为将，将兵居南北军，及诸吕皆入宫，居中用事，如此则太后心安，君等幸得脱祸矣。”丞相乃如辟彊计。太后说，其哭乃哀。吕氏权由此起。

📍 00:45:01｜封王之议与群臣的选择

《史记》卷九《吕太后本纪》：

太后称制，议欲立诸吕为王，问右丞相王陵。王陵曰：“高帝刑白马盟曰‘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今王吕氏，非约也。”太后不说。问左丞相陈平、绛侯周勃。勃等对曰：“高帝定天下，王子弟，今太后称制，王昆弟诸吕，无所不可。”太后喜，罢朝。

王陵让陈平、绛侯曰：“始与高帝喋血盟，诸君不在邪？今高帝崩，太后女主，欲王吕氏，诸君从欲阿意背约，何面目见高帝地下？”陈平、绛侯曰：“于今面折廷争，臣不如君；夫全社稷，定刘氏之后，君亦不如臣。”王陵无以应之。

📍 00:48:47｜审食其与宫中消息

《史记》卷九《吕太后本纪》：

十一月，太后欲废王陵，乃拜为帝太傅，夺之相权。王陵遂病免归。乃以左丞相平为右丞相，以辟阳侯审食其为左丞相。左丞相不治事，令监宫中，如郎中令。食其故得幸太后，常用事，公卿皆因而决事。

📍 00:56:53｜少帝的身世与废立

《史记》卷九《吕太后本纪》：

宣平侯女为孝惠皇后时，无子，详为有身，取美人子名之，杀其母，立所名子为太子。孝惠崩，太子立为帝。帝壮，或闻其母死，非真皇后子，乃出言曰：“后安能杀吾母而名我？我未壮，壮即为变。”太后闻而患之，恐其为乱，乃幽之永卷中，言帝病甚，左右莫得见。

……帝废位，太后幽杀之。五月丙辰，立常山王义为帝，更名曰弘。不称元年者，以太后制天下事也。

📍 01:00:16｜轵道遇苍犬

《史记》卷九《吕太后本纪》：

三月中，吕后祓，还过轵道，见物如苍犬，据高后掖，忽弗复见。卜之，云赵王如意为祟。高后遂病掖伤。

📍 01:01:46｜据兵卫宫，慎毋送丧

《史记》卷九《吕太后本纪》：

七月中，高后病甚，乃令赵王吕禄为上将军，军北军；吕王产居南军。吕太后诫产、禄曰：“高帝已定天下，与大臣约，曰‘非刘氏王者，天下共击之’。今吕氏王，大臣弗平。我即崩，帝年少，大臣恐为变。必据兵卫宫，慎毋送丧，毋为人所制。”辛巳，高后崩。

📍 01:04:01｜所备之外

方孝孺《深虑论》：

光武之惩哀平，魏之惩汉，晋之惩魏，各惩其所由亡而为之备，而其亡也，盖出于所备之外。

……此其人皆有出人之智，盖世之才，其于治乱存亡之几，思之详而备之审矣。虑切于此，而祸兴于彼，终至乱亡者，何哉？盖智可以谋人，而不可以谋天。

📚 参考文本直达：

• 《史记》卷九《吕太后本纪》

• 《汉书》卷二《惠帝纪》

• 方孝孺《深虑论》

片头音乐：Castleshire — Chris Haugen 片尾：《淮河营》唱段（《十老安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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