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生的疲惫说起：全面优化的时代

王小伟从教书观察切入：大学生一进校就准备 CPA、考研、刷雅思，工作后卷职级、卷半马，连睡眠都要被手环评判。他指出这种持续优化背后有一个隐微结构——把当下的自己看成残次品，并引入“技术逻辑”概念加以命名。

格子间与红砖：两种工作形态的比照

对比传统单位与当代格子间：前者工作与生活空间重叠，有大量生活孔隙和准亲属关系，普通人兢兢业业即可获得自尊；后者是流程中的一环，难以署名的“狗屁工作”，消耗感强烈。

优绩社会：从红砖到城堡

优绩社会释放效率，也把社会叙事好莱坞化：理想人格从普通劳动者变成传奇企业家。成功是我配享，失败是我应得，普通变得难以承受，持续改良的逻辑变成生命逻辑后，受挫几乎必然。

焦虑、倦怠、抑郁的三段滑坡

AI 快速迭代带来普遍焦虑，持续焦虑转为倦怠，长期倦怠滑向抑郁。悖论在于：因过度优化产生的情绪问题，反过来成了需要被优化的对象，技术逻辑在此闭环。

命名痛苦：概念跑得比经验快

情绪优化第一步是命名痛苦，NPD、ADHD、PTSD 等词汇在社交媒体大量流通。王小伟不奚落这种现象，而是追问其成因：年轻人承受结构性痛苦又无力改变，只能向内搭建有脚手架的内心世界。

情绪稳定作为系统要求

技术社会像一台精密机器，要求每个人安静平稳运转，情绪起伏被视为需要擦除的噪音。风险在于把结构性痛苦转化为心灵灵修问题，用心理学对抗政治经济学问题。

人格也要分高低贵贱

MBTI 被用来给人格排序，内向者沦落到低端。王小伟讲了一个饭局故事：一位大哥自称已把一切转成正能量，眼神里却仍有犹豫。在人格要优化的世界里，人们被迫在酒场、情场、课堂表演开放。

情感不是资源，是召唤自我的线索

哲学史提供了另一种看法：克尔凯郭尔认为情绪会造成动荡，也会带来裂缝，把人从现有角色中拉出去。情感不是我们拥有的东西，而是带领我们发现自己的东西，因此谈不上优化。

一边排斥爱情，一边渴望被看见

课堂上愿谈恋爱的人很少，后台数据却显示年轻人最关心亲密关系。借泰勒的“内向度自我”解释：现代人的内在世界通常得不到辨认，只有亲密关系能让它被全然看见而不被评判。

AI 能给我纯糖的被看见吗

亲密关系本质上是抗技术的，因为它不要求人格优化。但杀猪盘等风险让人转向 AI。王小伟设想自己可能会爱上具备在场感的 AI，但会追问它是否真正召见自己的生命——关键在于对方是否具备他者性。

爱里的重量与被触动

爱需要保有对对方的深度尊重：可以离开却选择不离开，可以冒犯却选择尊重，可以怀疑却选择信任。在深度技术化时代，人的主体性只剩征服，而 AI 在改良、进步、征服上远胜于人。

秋山亮二的孩子：生命不是制冷

以秋山亮二拍摄的八十年代小朋友作结：孩子一无所有却快乐，因为他什么都可以不优化，可以持续被世界触动并表达触动。生命只有在允许被触动时才会繁荣，因为人是生命，不是制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