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场：从木心的二十年与六十六万字说起

主播李娜介绍自己这个岁数才开始读木心，一读就爱上。她讲木心从关了二十年的地方走出来时写了六十六万字手稿，当天仍穿着干净大衣、皮鞋锃亮。她认为比起「从前日色变得慢」那几句，一篇简短散文更能彰显木心的文学造诣，本期要分享《哥伦比亚的倒影》里的《九月初九》。

从《诗经》到宋词：人与自然如何互相参透

朗读原文，梳理中国文学中人与自然的关系：从《诗经》几乎都要先称植物动物之名才能开诚用言，到楚辞的苍翠富裕、汉赋的罗列殆尽，再到唐代的拟人移情咏物，宋词则转入颓废，吹气若兰而麦希微弱。结论是中国的自然宠幸中国的人，孰先孰后、孰主孰宾从来分不清说不明。

儒家、格致学派、世家与道家：四种姿态

比较各家对待自然的态度：儒家是一套君王术，说不了时拂袖推位给自然；格致学派把自然架空，收效虚浮；世家凌驾于自然之上，始于慈悲止于傲慢；道家最乖绝，艺术家多一度是道家追慕者。最后一句是「多谢艺术家终于没有成为哲学家，否则真是太萧条了」。

中国的自然里也有人

从野果成园、大河飞沃讲到「中国的人内充满自然」已被理论化，世家从烹饪术、有识之士从医道药理星象五行堪舆都能印证。但密码始终半解不解，因为还有另一面：中国的自然内有人，谁时的花扶谁，那人朴居的秋禾有那人的风神。

历史的喘息与废墟上的桃花

古老的国族街头巷尾无不可见一闪一烁的意象，幸亏总有春花秋月在那里抚恤疏解，这也是历史的喘息。大动乱年代颓壁断园间桃花盛开，雨后刑场上蒲公英星星点点，瓦砾堆边松菌竹笋依然，总有两三行人为之驻足。每次浩劫后家家户户忙于栽种花草，可见当时的纷争都是荒诞的。

金鱼与菊花：人对自然行使的催眠术

中国人既温敦又酷烈，有不可思议的耐性。木心举金鱼与菊花两例：金鱼是花多少代人的光阴把畸形病态固定为遗传，菊花展览会是菊的时装表演，提名巧妙的可耻。这是人的意志取代自然的意志，是人对自然行使了催眠术；但若用「白发三千丈」的作诗方法对待庄稼，就注定颗粒无收。

文化乡愁的五个版本

从长历史的中国来到短历史的美国，各自心中都有一部离骚经式的文化乡愁：老辈是木版本，注释条目几乎超过正文；中年是修订本；岛上扬文林林总总；后生是翻译本且是极差的结译本；还有为家乡特产相思成疾者的看图识字通俗本。性质上是人和自然的偏离文，骈俪文。

痴心者见悦于痴心者

木心问：日本人只对樱花、俄罗斯人对白话、印度人对菩提树、墨西哥人对仙人掌，也像中国人对梅兰竹菊那样发呆发狂吗？似乎并非如此，但愿亦复如此，则彼此可以谈谈。主播更喜欢后面几句：痴心者见悦于痴心者，明哲是痴心已去，明哲仅仅是亮度较高的忧郁。

瓜果有品性，草木有风神

中国的瓜果蔬菜与虾无不有品性、有韵味、有格调，天赋的清闲鲜是味之神。中国的山水花草令人心醉神驰，在于自然的钟灵于朽。木心拟人化地写树：砍伐者进来他就害怕，气候发烧他会感冒咳嗽，敬爱的人没了他就哭。当然不是每一花每一犬都会爱你，正如不是每个人都会爱你。

自然借孩儿的歌喉做预言

自然在汉曼历史中与人同褒贬共荣辱，故而瑞征凶兆、祥云利气都不似饮食险普遍感知反射出来的太平，自然并不认同深会不落的歹毒。中国每期王朝都会发生莫名其妙的童谣，事后才知是自然借孩儿的歌喉做了预言。结尾落在「没有离开中国时，未必不知道，离开了，一天天的久了，便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