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雨的秋天：盆罐各就各位

秋天雨多，每个房间都在漏雨。缺口铝盆、搪瓷盆、油漆罐、挑水桶、蒸饭铁锅被一一摆出来接雨，叮叮咚咚、叮叮当当。乡村教师家的老大把木板船稍稍挪动，避开雨脚，任凭旁边吵。

玻璃片与手电筒：一场墙壁上的电影

老大从书包里翻出一叠火柴盒大小的玻璃片，上面用毛笔画着图画。他去堂屋找来手电筒，头部套上长方形纸盒，把玻璃片一张张轮换挡在前面，以船头墙壁做荧幕，映出人脸、花树、飞鸟、太阳月亮和山。

牙膏皮熔成的五角星与假手枪

天气越来越冷，一家人围着火塘。男孩的哥哥把牙膏皮放进锅里煎，融化成一汪亮晶晶的水，在锅底荡来荡去。哥哥把熔液浇进缺口铝盆，一眨眼拎出一枚五角星和一把小手枪——枪是假的，五角星也不是红的。

烟熏火燎的灶房与妇人的扫把

灶房四壁黑漆漆，谷草顶垂下来，毛茸茸的东西也是黑漆漆的，男孩有点担忧。第二天，妇人扎了一根长长的扫把，换上破旧衣裳，戴着面帽，一副对付马蜂窝的架势。

过江割山茅草，屋顶焕然一新

乡村教师请了几个学校同事，带着老大过江上山割山茅草。山茅草是黄的、略微透红，韧性好、不吸水，比谷草劳实。或许生活不容易，或许要活下去也不难。乌舍焕然一新，屋角石基下的排水沟也顺手清了一遍。

罗汉甘蔗与又大又圆的月亮

沟外侧栽着一小排皮红干粗的罗汉甘蔗，妇人心情好，砍下几大根分给大人娃娃。罗汉甘蔗抛脆甜香、汁多，逢年过节红白喜事可当礼送。嚼过的渣收进潲水桶喂猪。乡村教师卷着喇叭状纸烟，月亮出来了，又大又圆，月亮也是星攒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