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1 月 2 日 · 1 小时 19 分

最近,以五代十国为背景的电视剧《太平年》在各平台热播。这是一个分裂混乱和让人容易忽视的年代。在唐朝灭亡、北宋建立之间的53年里,北方中原地区历经5个王朝、14位皇帝。而在北方中原王朝以外,还有十个主要割据政权,历经72年,直到979年宋太宗赵光义灭北汉,才实现大一统。
电视剧《太平年》是双线叙事,一条线是北方中原王朝,故事从五代的第三个朝代后晋开始,另一条线是南方的吴越国。
这期播客,我们将和历史作家张明扬聊聊剧中几位主要人物,包括冯道、桑维翰、石敬瑭、耶律德光、钱弘俶、孙太真等。
我们好奇,五代十国,人们如何看待冯道这样侍奉多个朝代和皇帝的“不倒翁”?“忠奸之分”的观念是何时被强化的?宋代以后,冯道的评价为何一落千丈?
五代里有三代王朝的天子都是沙陀人,当时人们如何看待少数民族政权?灭了后晋的契丹天子耶律德光入主中原后,为何有意识地把自己塑造为“中原仁君”?中国人的华夷观有过哪些变化?当时吴越国的百姓如何看待“纳土归宋”这个选择?
【本期嘉宾】
张明扬,前媒体人,历史写作者,著有《土木》《入关》《弃长安》《崖山》《卧榻之侧》等历史非虚构作品。
【时间轴】
电视剧想推翻过去冯道“不忠”的标签,但有点“用力过猛”,通过虚构冯道“为保住百姓性命才迎接契丹天子”的剧情,给他多次易主提供道德解释
冯道并不特殊,接受现实是那个时代的主流政治文化
电视剧仍然本着现代人的观点,默认冯道“两面三刀、来回横跳”,所以才要用“为了老百姓”来圆他的复杂性
“忠”这个词一直都有, 到了宋朝以后才被绝对化
电视剧用桑维翰的殉国,来弥补他负责割让国土的过错,但在历史里,这就是一个人的复杂性,这二者不一定有逻辑关系
石敬瑭是“卖国求荣”的人,也是私德还不错的人
当时向契丹人服务并没有很大的道德压力,华夷之辨没有那么重要
后世朝代更迭时,石敬瑭就会被拉出来骂,但前人背不了后人的很多锅
沙陀人和契丹人最大的区别在于汉化程度,这也是中国人看待少数民族政权的重要依据
宋朝以后,强大的外族政治压力下,中国人自觉受到威胁,于是民族情绪变得强烈,当代也是如此
五代十国,上位靠军权。赵匡胤为稳固皇位,削弱武将兵权,造成军力衰弱,受到后世批评。但回到历史现场,任何皇帝顾及的是个人和家族利益,而不是国家和民族利益
乱世中无论谁当皇帝,官员们还是得继续“做事”
过去中国历史剧喜欢拍厉害的主角,钱弘俶这样的人物很少成为荧幕主角
纳土归宋不是吴越人最想要的,但也是可以接受的结果
观众不是不爱看恋爱戏,只是相比于权谋桥段,感情线写得不够好
中国历史记载以政治史、王侯将相为主,女性出现不多,除非是参与了权谋的女性人物,否则编剧只能虚构
【相关历史书物】
《卧榻之侧:赵匡胤、李煜和他们的时代》张明扬
《武夫当国:五代十国的君王与士人心态》杜文玉
《乱世人心:从晚唐到五代》王宏杰
《大浪淘沙:从五代到十国》王宏杰
《冯道:乱世的理想与人生》[日] 砺波护
《大宋开国》范学辉
说明里标出的时间点,点一下跳过去
AI 从整集转写里归纳的,不是节目方的宣传语
张明扬提出五代塑造了后世的乱世观、忠奸观、华夷观,把散落的人物评价串成一条观念史线索。
作为五代十国历史写作者,张明扬逐条比对电视剧虚构与史料记载,指出冯道托孤、迎契丹等情节均为编剧添加。
纳土归宋的消息传回吴越,史书记载士大夫百姓痛哭流涕,他们最想要的其实是保留自己的国家。
AI 读完整集转写后给出的推荐理由
一部热播剧把五代十国拉回视野,历史写作者张明扬却逐个人物拆解:冯道在五个朝代做官并不特殊,所谓“不倒翁”是宋朝以后才被骂出来的;石敬瑭割燕云十六州该骂,但他是沙陀人,骂“汉奸”骂错了对象;桑维翰卖国与殉国并存,复杂性不必强行说圆。节目最后落到一个更大的判断:我们对乱世的恐惧、对忠奸的执念、对华夷的敏感,都是五代留下的遗产。
由 AI 从整集转写生成,是创作者说明之外的补充
历史写作者张明扬与主播杰林围绕电视剧《太平年》聊五代十国,重点不在谁赢谁输,而在乱世中的人如何做选择、后世又如何评价他们。节目逐一分析冯道、桑维翰、石敬瑭、钱弘俶、孙太真等人物:冯道在五代并不特殊,其“不倒翁”形象是宋朝以后忠奸观绝对化的产物;桑维翰卖燕云十六州与殉国气节并存,复杂性不必被合理化;石敬瑭是沙陀人,本非“汉奸”。节目进一步讨论华夷之辨为何在北宋才变得重要,并总结五代塑造了后世的乱世观、忠奸观、华夷观。最后谈到吴越国纳土归宋并非顺理成章、女性历史人物因史料匮乏难以塑造,以及历史剧改编的评价标准。
点一章从那里开始播 · 与上面创作者标的时间点各自独立
开场:为什么聊《太平年》里的真实人物
主播介绍节目意图:比起谁赢谁上位,更关心乱世中的人如何做选择、后世如何评价他们。嘉宾张明扬是历史写作者,出版过《入关》《崖山》《弃长安》《卧榻之侧》。主播简要交代五代十国背景与剧集进度。
冯道:电视剧的翻案与用力过猛
张明扬认为电视剧把冯道从脸谱化的“不倒翁”扭转成正面人物,方向对,但虚构了托孤、迎契丹等情节来洗白,用力过猛。真实的冯道并不特殊,五代官场主流就是现实主义地接受既定现实,忠的观念在宋朝以后才绝对化。
桑维翰:卖燕云十六州与殉国气节并存
桑维翰是割让燕云十六州的直接执行者,电视剧安排他死前忏悔谢罪,但史无记载。张明扬认为他后来没有逃跑、与京城共存亡,体现人物复杂性,但不必把两件事强行合理化。
石敬瑭:不是汉奸的沙陀人
石敬瑭卖国求荣是事实,但他也有国势稳定、个人节俭的一面。张明扬指出他是沙陀人,不是汉人,骂他汉奸不符合历史。当时结交契丹在藩镇中很普遍,李渊也曾向突厥称臣,那个时代没有现代民族主义的心理压力。
华夷之辨:为什么契丹人比沙陀人更难被接受
电视剧耶律德光的台词引出胡汉之问。张明扬解释:宋朝以前中国人看少数民族政权重文化汉化而非血统,沙陀人汉化深所以被接受,契丹人汉化不够。契丹南北面官制是部分汉化,耶律德光想兼做契丹皇帝与中原皇帝,历史没给他时间。
汉化程度与王朝命运:元、金、清的对照
张明扬比较各朝汉化程度:蒙元最低,契丹次之,金较高。汉化不够导致元朝短命,但也让蒙古人保住大后方;金因汉化太深丧失尚武精神而亡。汉化好坏不能一概而论。少数民族政权攀附汉人祖宗,是汉化与合法性塑造的标志。
北宋转向内在:五代塑造的三大历史观
华夷之辨在北宋因外患压力而深刻变化,民族主义情绪有了雏形。张明扬总结五代塑造了后世的乱世观、忠奸观、华夷观:我们厌恶乱世、以石敬瑭冯道为汉奸靶子、重视华夷之辨,源头都在五代。
武夫当国与乱世官僚的做事逻辑
电视剧台词“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精准点出时代精神。五代皇权靠军权,二代问题频发,赵匡胤释兵权、宋高宗削岳飞兵权都源于此。乱世里官僚体系仍在运转,冯道这类人能维持国家基本运行,所以每个皇帝都需要他。
钱弘俶与吴越国:纳土归宋不是最想要的结果
电视剧对钱弘俶的塑造总体不错,但让他过早出场到北方属虚构。历史上吴越保境安民,钱弘俶在宋太宗时代被软禁开封,被迫纳土归宋。吴越最想要的是保留政治实体、臣服大宋,类似“一国两制”,消息传回吴越士民痛哭。
孙太真与历史剧中的女性角色困境
孙太真在剧中角色单薄被观众吐槽多余。张明扬说历史上她记载极少,电视剧的海上家族背景全是虚构。中国历史记载以政治史和王侯将相为主,女性地位低、史料少,以权谋为主的历史剧很难把女性角色拍丰满,强行加戏观众不买账。
历史剧的史实与改编:评价标准之争
张明扬认为指出电视剧哪些符合史实没问题,但不能用“不符合史实”作为批评理由,电视剧不是纪录片。他更愿意讨论改编高下:钱弘俶北上虚构可以理解,但南北双线割裂;南唐戏份太少,本可成为勾连南北的桥梁。节目在嘉宾致谢与片尾歌声中结束。

11 月 2 日 · 1 小时 19 分

8 月 27 日 · 46 分钟

6 月 25 日 · 38 分钟

5 月 9 日 · 1 小时 07 分

正面连接 · 2 月 5 日 · 1 小时 06 分
最近,以五代十国为背景的电视剧《太平年》在各平台热播。这是一个分裂混乱和让人容易忽视的年代。在唐朝灭亡、北宋建立之间的53年里,北方中原地区历经5个王朝、14位皇帝。而在北方中原王朝以外,还有十个主要割据政权,历经72年,直到979年宋太宗赵光义灭北汉,才实现大一统。
电视剧《太平年》是双线叙事,一条线是北方中原王朝,故事从五代的第三个朝代后晋开始,另一条线是南方的吴越国。
这期播客,我们将和历史作家张明扬聊聊剧中几位主要人物,包括冯道、桑维翰、石敬瑭、耶律德光、钱弘俶、孙太真等。
我们好奇,五代十国,人们如何看待冯道这样侍奉多个朝代和皇帝的“不倒翁”?“忠奸之分”的观念是何时被强化的?宋代以后,冯道的评价为何一落千丈?
五代里有三代王朝的天子都是沙陀人,当时人们如何看待少数民族政权?灭了后晋的契丹天子耶律德光入主中原后,为何有意识地把自己塑造为“中原仁君”?中国人的华夷观有过哪些变化?当时吴越国的百姓如何看待“纳土归宋”这个选择?
【本期嘉宾】
张明扬,前媒体人,历史写作者,著有《土木》《入关》《弃长安》《崖山》《卧榻之侧》等历史非虚构作品。
【时间轴】
电视剧想推翻过去冯道“不忠”的标签,但有点“用力过猛”,通过虚构冯道“为保住百姓性命才迎接契丹天子”的剧情,给他多次易主提供道德解释
冯道并不特殊,接受现实是那个时代的主流政治文化
电视剧仍然本着现代人的观点,默认冯道“两面三刀、来回横跳”,所以才要用“为了老百姓”来圆他的复杂性
“忠”这个词一直都有, 到了宋朝以后才被绝对化
电视剧用桑维翰的殉国,来弥补他负责割让国土的过错,但在历史里,这就是一个人的复杂性,这二者不一定有逻辑关系
石敬瑭是“卖国求荣”的人,也是私德还不错的人
当时向契丹人服务并没有很大的道德压力,华夷之辨没有那么重要
后世朝代更迭时,石敬瑭就会被拉出来骂,但前人背不了后人的很多锅
沙陀人和契丹人最大的区别在于汉化程度,这也是中国人看待少数民族政权的重要依据
宋朝以后,强大的外族政治压力下,中国人自觉受到威胁,于是民族情绪变得强烈,当代也是如此
五代十国,上位靠军权。赵匡胤为稳固皇位,削弱武将兵权,造成军力衰弱,受到后世批评。但回到历史现场,任何皇帝顾及的是个人和家族利益,而不是国家和民族利益
乱世中无论谁当皇帝,官员们还是得继续“做事”
过去中国历史剧喜欢拍厉害的主角,钱弘俶这样的人物很少成为荧幕主角
纳土归宋不是吴越人最想要的,但也是可以接受的结果
观众不是不爱看恋爱戏,只是相比于权谋桥段,感情线写得不够好
中国历史记载以政治史、王侯将相为主,女性出现不多,除非是参与了权谋的女性人物,否则编剧只能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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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扬提出五代塑造了后世的乱世观、忠奸观、华夷观,把散落的人物评价串成一条观念史线索。
作为五代十国历史写作者,张明扬逐条比对电视剧虚构与史料记载,指出冯道托孤、迎契丹等情节均为编剧添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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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剧的史实与改编:评价标准之争
节目里自然聊到的,不是广告

AI 对内容的推测
☕🧄 这个比喻出自 2009 年周立波的一句「喝咖啡的怎么能和吃大蒜的呆在一起呢」;郭德纲后来在《你要高雅》里回了一句「雅和俗分不开,喝着咖啡就着大蒜,秋水共长天一色」。我们借它标注风格取向 —— 两端没有高下,编辑部式与熟人局式都能做出极好的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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